01
宋淮年回来了,我已经有一年五个月零三天没见到他了。
临走前,他说要带回西域的葡萄给我。
可是,他都回来三天了,都不来找我,难道他都不想我的吗?
算了,还是我主动去找他吧,以往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家与宋家仅一墙之隔,院墙边上有棵梨树,梨树一只枝丫正好探进宋府后院内。
我找宋淮年,从来不走正门,每每都是翻墙而入。
我轻松的爬上梨树,坐在梨花树枝丫上,楞楞的瞧着树下相拥的男女,心口仿佛被扎了一大口子,呼呼往里灌风。
太阳明明那么亮那么灼热,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怪不得他回来好几天了,都不来找我,原来是有佳人在怀,哪里还记得我这个故人?
那个女子,眼生得很,之前没见过。
梨花树开得绚烂,雪白的花瓣飘落在那女子的肩头。
宋淮年伸手为她轻轻抚掉,眼眸中的温柔,是我未曾见过的,原来,杀伐果断的将军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他双手捧着女子的脸颊,嘴唇缓缓压向那女子的唇。
我死死攥着树叶,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那女子蓦然抬头间,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瞧见了那张脸,算不上绝色,却叫人看着比较舒服。
她捂嘴惊叫一声:“啊,年哥哥,树上好像有人……”
宋淮年抬头,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不含情感地看着我。
开口就是训斥:“言玥,你一女孩子爬到树上成何体统?你吓到青禾了。”
原来那女子叫苏青禾。
我跳下树,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淮书一字一句道:“你一个已经与人订婚了的男子,青天白日里,与未婚妻之外的女子搂搂抱抱,这又是成何体统?我以为你刚回京,会很忙,不敢来打搅你,没想到,你忙的正事就是她吗?宋淮年,你是不是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宋淮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许久,才漠然道:“你刚才不是都已经看到了?还要我解释什么?”
我一时无言以对,明明我是被伤害的一方,怎么感觉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苏青禾柔柔道:“淮年哥,我先回屋了,你跟姐姐好好谈谈,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生了嫌隙。”
淮年哥哥?叫得好生亲热。
我简直无语了,这他么还是朵白莲花?
她擦着宋淮年的衣袖而过,一副泫然欲泣,留恋不舍的模样。
仿佛我才是那个拆人姻缘的恶毒女人。
宋淮年大手一伸,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青禾,你不用走,今日,我就与她说清楚。”
宋淮书领着那女子走向我,每一步好像都踩在心尖上,胸口沉闷的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望进他极黑的眼底,那眼底深邃复杂,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我感觉我要落泪了。
宋淮书在我面前站定,微怔,随后他冲我作揖:“我在沙场险些丧命,幸得青禾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相娶为好,我与你的婚事便就此作罢,就算我对不起你!”
他说这门亲事,便就此作罢。
他一揖到底。
我猛地抬头。
02
“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婚事就此作罢!只用对不起三个字来打发我!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流过嘴角,又咸又涩,我哽咽道:“宋淮年,你我十几年的情意,就比不过你与她相处短短几个月?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你为何非要娶她?”
我面向那女子:“苏青禾是吧,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不要缠着宋淮年好不好?”
苏青禾猛地后退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她苦笑道:“言小姐,我救宋将军不是为了图钱财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如果我的出现为你们造成了困扰,我马上离开。”
说完,她捂着眼睛转身就要走。
我:“……”
宋淮年一脸焦急,不管不顾地揽住了苏青禾的腰,低吼:“本将军不许你走,这是本将军的选择,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苏青禾还在挣扎,宋淮年扭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言玥,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的,直到遇到青禾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我改日上门赔罪。”
我笑了,笑声凄惨难听。
我冷声道:“宋将军,赔罪大可不必,这桩婚事,是陛下所赐,将军如若不愿意娶我,你去跟陛下提罢。”
我不愿再看他俩在我面前搂搂抱抱,落荒而逃。
翌日,晴朗的天气忽然大雨滂沱。
一夜无眠的我拥着薄被蜷缩在榻上,瑞雪告诉我说宋淮年进宫求陛下解除婚约了。
陛下盛怒,不愿意见他,他执意跪在大雨中不肯走,已经跪了一上午了。
瑞雪咬牙切齿道:“小姐,宋将军太过分了,小姐对他情深义重,他怎么能这么伤害小姐?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红着眼眶道:“为我梳洗更衣吧,我要进宫。”
瑞雪连忙道:“对,小姐要进宫的,在陛下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瑞雪为我穿上了繁重的大袖礼服与最繁复的钗冠。
镜中的女子长眉连娟,容颜姣姣,仪态端庄,好似不像我了。
03
半个时辰后,我乘着马车来到宫门口,宋府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行至长恩殿外,老远的我就看见了那一抹挺拔倔强的背影。
这么多年了,宋淮年的脾性还真是一点没有变,依然是做事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在感情上,他也没有变。
也许,他一直就没有喜欢过我吧。
我接过瑞雪手上的伞,伸到他头顶。
他抬头,错愕地看着我,喃喃道:“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木然道:“宋淮书,今日你非要与我退婚吗?”
宋淮书歉然道:“玥玥,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你……”
我不耐地打断他的话:“回答我,是与不是?”
宋淮年沉默良久,好似下定决心道:“是”
我苦笑道:“好,这门亲事,本就是我纠缠来的,自然也是由我来解除。”
我将伞塞进他怀里,朝着殿内走去。
我知道,陛下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解除我俩的婚约,我好歹是当朝太傅嫡女,陛下不能不顾及我父亲的颜面。
然而,宋淮年刚刚立了军功,陛下也不能坐视不管,这事是难为陛下了。
这也是我这次来的原因,我亲自提出退婚,陛下也好有台阶下。
不到半个时辰,我拿了一道明晃晃的圣旨出来,对宋淮年道:“宋将军,你我的婚事就此取消。”
瑞雪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小姐,你太心善了,竟然为了他去求陛下,太便宜他了。”
我站在台阶上,注视着台下跪着的宋淮年,他全身都湿透了,狼狈不堪,我却觉得,我比他更狼狈。
感情上,我输得一塌糊涂!
我展颜道:“昨天,我想了一夜,之前对宋将军百般纠缠,是我的错,你我这桩婚事,当时你虽未提出异议,也许是碍陛下的缘故吧,曾经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不善于表达,昨日见到你如此紧张苏小姐,我才明白,原来,你不是不会表达,只是那人不是我罢了。”
宋淮年嘴唇抖了抖,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咽了下去。
我将那道圣旨伸到他跟前,他颤抖着双手接了过去。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伯父伯母该担心你了,自此一别,各自生欢。淮年哥哥,这次,你我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大步离去,我不敢回头,怕舍不得。
雨又下大了,身后好像传来一道痛苦压抑的呜咽声。
瑞雪将我扶上车,悄声道:“小姐,刚才奴婢好像听见宋将军哭了,哭得好伤心呢。”
我垂眼盯着自己湿透了绣花鞋道:“宋将军可能是喜极而泣吧!”
04
经过一天一夜的暴雨,院中的那棵梨花树上的梨花所剩无几。
残花落了一地,让人看着生厌。
我吩咐丰年:“找人将那棵梨花树砍了吧!”
丰年迟疑道:“小姐……这”
我低吼一声:“快去!”
那棵梨花树是十年前我与宋淮年一起种下的。
那年我五岁,宋淮年六岁。
它见证了我与宋淮年的那些青葱岁月。
如今物是人非,留着也没有必要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那棵大树轰然倒下,雪白的花瓣纷纷落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仆人踩进泥土里,消失不见……
我的心蓦然一痛。
这些年,我的自尊,我的骄傲,就如这些花瓣一般,被宋淮年毫不留情的踩进烂泥里。
04
几日后,宋府的赔礼一抬抬的送进了里。
我爹很生气,吩咐家中的小厮“把这些脏东西,丢到宋家门口,谁稀罕他东西了?欺负我闺女。走着瞧!”
我阻止了我爹,想来这些东西是宋伯母送来的。
她一向很喜欢我,这些东西如果能弥补她心中对我的愧意,收下也罢。
里面的东西果然珍贵,瑞雪说:“里头的珠子最不济也有龙眼那么大,那缎子像天边的云彩一样耀眼,倒像是聘礼呢!”
丰年啐了她一口:“不会说话麻溜滚出去,别惹小姐心烦。”
瑞雪自知说错了话,低头老老实实干活去了。
丰年安慰我:“小姐,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嘴硬道:“我有什么好哭的,宋淮年不要我,是他眼瞎,是他的损失。”
“对,这话说的对极了。”一道爽朗的笑声自门外传来。
是我好友林婉-丞相之女。
她邀我参加三日后她举办的诗画会。
我没什么兴趣:“你明知道我琴棋书画样样不行,我去做什么?丢人现眼?”
林婉贱兮兮道:“那日,会有许多未婚的公子哥,到时候挑个顺眼的,气死姓宋的。”
我倒没兴趣气死谁,只是实在架不住她的唠叨。
我若不去,她能唠叨个几天几夜。
05
我是当朝言太傅之女,言玥。
我家与宋淮年家只有一墙之隔。
我俩一起长大。
我爹是文官之首,为人迂腐严谨,然而,却生了我这么一个不着调的闺女。
别的世家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我则是,琴棋书画,略知一二,打马齐射,倒是好手。
每每我闯祸惹事了,我爹都会抖着他那把长胡子,老泪纵横:“家门不幸啊,你这逆女,早晚气死你爹算了。”
我娘则会拧着我爹的耳朵,冷哼一声:“死老头子,我闺女的事,你少管,姑娘家家的,成亲后就要相夫教子,伺候公婆,让她逍遥几年怎么了?管好你自己得了。”
娘亲威武!
我爹气的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话:“夫人,你就惯着她吧,还相夫教子呢,能嫁出去就算烧了高香了。”
我娘不乐意了,追着我爹打:“死老头,有你这么咒自己闺女的吗?我闺女花容月貌,古灵精怪,怎么会嫁不出去?”
我爹:“夫人呐,轻点,耳朵疼……”
我好像天生对某件东西,某个人都不怎么长情。
喜欢的东西,过段时间就厌弃了。
唯独宋淮年是个意外,能让我喜欢十几年。
然而也是打我脸打的最痛的。
06
三日后,我应邀来到林丞相府上。
林府装修的很是气派,我最喜欢的就是林婉家那几棵桃花树。
如今这个季节,正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有一人正站在一簇桃枝旁,其色比之桃花还要妖艳,金冠白衣,眉目如画,好像是久住桃林的桃花仙,静静地看着我。
一片桃花旋转落下,正巧落在他的肩头,倒惹的人艳羡那一片桃花。
江御白笑着,满天的桃花落在他的眼底。
“言玥,听说你被人甩了?”
我:“……”
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人,为什么偏偏让他长了一张嘴呢?
晦气!林婉怎么也把他邀来了?
我顶不喜欢江御白。
当今太子殿下。
世人都道当今太子温润如玉,风华无双。他是我爹最得意的门生,天资聪慧,我爹对学生是出了名的严苛,被他称赞过的学生,唯有他一人。
上天总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张绝色的脸和聪颖的头脑,却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体魄。
打我记事起,江御白就一副身材瘦弱,弱不禁风的样子。
每每我与学子们骑马打球,玩蹴鞠,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我们玩的酣畅淋漓。
然后他对身边的人说:“一群人像傻子似的追着蹴鞠跑,有意思吗?”
这话怎么就那么巧,被追着蹴鞠从他身边经过的我给听见了。
说我是傻子?这我能忍下去?真是弱鸡又自大!
于是,我想教训他一下。故意将蹴鞠往他脸上打了过去。
蹴鞠正好砸中了他那秀挺的鼻子,一道殷红的血流了出来,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突兀可怖。
我得意的笑了,江御白抬手抹了一把,楞楞的看着手心里的血发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彭”的一声,他栽倒在了地上。
我都被吓傻了,他这么弱鸡的?砸一下就死了?我彻底慌了,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好在御医仔细检查过后,告知太子并无大碍,只是晕血罢了。
我更看不起他了,简直是个废物嘛!
因为这事,我被我爹罚跪了祠堂并禁足一个月。
我恨死江御白了,自从他来了之后,短短一年内,我被罚跪祠堂的次数比头十年都多。
07
江御白的存在就是映射我的粗鄙的。
我第一次翻墙去找宋淮书,他就堂而皇之的将我放置在墙角的梯子搬走了。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质问道:“江御白,你想干什么?快将梯子还给我。”
他仰头笑眯眯的看着我道:“言大小姐,此举不妥,身为女子,怎可有如此粗鄙的行径……”
我恼羞成怒,冲他吼道:“我爹还没我呢,你算老几,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江御白仍然一脸微笑:“江小姐,令尊没告诉你吗?他让孤看着你,省的你再到处闯祸,虽然,孤很是不想接这门差事,可是,谁叫你爹是孤的老师呢?孤只能勉为其难的……”
我一听急眼了,他一个弱鸡还瞧不起我?
我叉腰道:“我不要你管。“”
江御白抱胸:“那就烦请江小姐自己去跟令尊说吧,以为孤多想管你似的。”
我恼怒之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少拿我爹当借口,我爹……啊……”
我一激动,脚下一滑,竟然直直跌了下去。
堂堂太子殿下,成了我的肉垫。
我的嘴唇离他的额头只余不到一尺的距离。
春风浮柳,日光柔昭。
阳光为他的脸庞渡了一层金光,他那长长的睫毛上微颤,我鬼使神差的用手摸了摸,他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一会儿,眼底竟然泛起水痕?
我惊呆了,他是哭了吗?堂堂太子殿下被我砸哭了?
江御白哑声道:“言玥,你怎么那么重,压死孤了。”
一阵清风吹过,将他的身上的味道卷进我的鼻腔内,是冷淡的梅香,却意外的好闻,这香气让令我头脑迅速清醒过来。
我红着脸推开他:“都怪你,谁让你多管闲事来着?”
江御白耻笑我:“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言玥,也会害羞?”
我在瑞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瞧着江御白那张带笑的脸实在是不爽。
我上前推开他,他踉跄了几步,笑道:“真是只小野猫。”
08
自那后,我就与江御白杠上了。
他说上西我偏要上东。
我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比我爹更古板的人,而且还是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我私下里都喊他“石头”。
他就是那块又硬又臭的石头。
09
我原以为,江御白不过是个花架子,病秧子,所以我在他的面前格外的放肆。
而他也总是对我总是很温和,就算真的生气了,也是扭头不理我。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我与母亲受邀进宫参加皇后娘娘举办茶花会。
我只坐了半个时辰,就难受得要命,寻了一个没人注意的空隙,离席了。
皇宫可真大,我专门调了无人的地方去,不知不觉走到一废弃的殿内。
殿内长久无人居住,门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
瑞雪抖着嗓音对我说:“小姐,我们走吧,这里好恐怖啊。”
我也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怪瘆人的。
我转身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幕让我至死难忘。
我们瘦弱的太子殿下,正将一小太监的头按在种满了荷花的水缸里。
那太监的双腿使劲地扑棱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他就断了气,身体也软了下来。
小太监死后,他就着缸里的水,很是优雅地洗了手,抬头就看见楞在原地的我。
我控制不住地要尖叫出来了,他迅速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他眼眸中含着笑,那笑意让我生生打了个冷颤,他在我耳边呢喃:“哎呀,被你看见了,只能将你灭口了。”
我脸上淌满了泪,疯狂地摇头,嘴里含糊着;"不要,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御白放开了我。
没想到,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模样,力气倒不小。
我盯着他那只捂住我的嘴,那只手刚刚杀了人.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控住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几乎将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江御白一脸铁青地盯着我,冷声道:“你,恶心我?”
我眼泪汪汪地疯狂摇头:“不是的,殿下,我只是吃错了东西。”
江御白很怀疑:“是吗?”说完,他上前想要将我扶起来。
我迅速地起身躲开他的碰触。
他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那里,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不敢乱动。
最后,他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发顶,重重的叹息一声:“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走吧。”
我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进宫了!
10
回府后,我病了一场。
我自小身体壮得像牛,很少生病。
这一病,竟然断断续续持续了半月之久。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经常梦见那个被溺死的小太监,哭着喊着质问我:“为什么不救救我。”
瑞雪说江御白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来看过我。
我冷哼一声:“他是怕我不小心说出来吧,没想到,一向表面温和的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真是小瞧他了。”
瑞雪为我端来一碗参汤,舀了一勺递到我的嘴边:“小姐,当时奴婢也吓瘫了,后来,奴婢仔细想了想,他毕竟是太子,怎么可能是柔弱可欺呢?现在回想起来,小姐欺负殿下的种种,殿下对小姐还真是很宽容的呢。”
我撇嘴:‘哼,那是他会演戏。’
自那日后,我再也不敢轻易招惹江御白了,就算是路上遇见了他,也会低头绕道而走。
只是越是不愿意看见的人,反而越容易遇见,江御白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
我爹生辰那日,我知道江御白作为我爹的得意门生,自然也是会来的。
那日,我难得乖巧的坐在我爹身边,哪里都不去。
连我爹都有些诧异,对我说:“今日来的年轻人不少,你去跟他们玩吧,不必守着我这个老头子。”
我犹豫了一会,心想这样的场合,晾他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只是我低估了他。
他还是寻了机会,将我拉进假山内。
假山空间狭小,他双臂将我圈住,低头盯着我的眼睛,质问我:“言玥,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我大方承认:“是,我是在躲你。”
江御白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哑声道:“为何?”
我双臂撑在他的胸前,试图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一字一句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单独与你相处。”
江御白默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开口道:“你怕我?”
我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江御白败下阵来,双手托起我的脸颊,哀求道:“言玥,别怕我,我发誓不会伤害你的。那个小太监企图在我母妃的膳食中下毒,被我察觉到,我一时气愤,所以.才亲手杀了他,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震惊的看着他,堂堂太子殿下如此低声下气的跟我说话。
我何德何能?我说:“无论我做什么,殿下都不会与我计较哦?”
江御白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一刻,我承认我得瑟了,于是,我摁住他,将他胖揍了一顿。
边揍边叫嚣着:“让你吓唬我,害得我做了半个月的噩梦,我打死你。”
那天,我出名了:言玥骑在太子殿下的身上殴打太子,太子殿下竟然傻呵呵地笑了??
我爹也出名了:言太傅教女无方,养了个坑爹的闺女,以后离他家远点,免得被殃及。
那一次的生辰,是我爹这辈子过得最难忘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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