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张猛牙疼夜夜难眠
理科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原(1)班尖子生的骄人成绩让原(3)班的同学相形见绌。前十名中才进了两人,前二十名中才进了五人,我总分排在第二十二名,但英语进了前三名,这也是自己唯一的安慰了。
常老师在班会上公布完这些名单,意有所指又不乏幽默的感慨道,“古代晏子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枳生淮北则为枳’,半个学期以来,我看到了原(3)班的朝气蓬勃的种子正滋生、正萌芽,细胞正加速分裂,我相信学期末的考试,原(3)班同学的成绩定会加速超上来,与原(1)班的同学齐头并进!”
张猛这次只考了第四十二名,还有两门不及格。听到成绩时,脸色阴沉灰暗,将发下来的名次表一把塞进了抽屉里,整节自习课都趴在课桌上生闷气,谁也不搭理。
我很是理解他,平时他一直努力,每天早起晚归地骑着自行车风雨无阻,课堂笔记抄得板板整整,老师分发的试卷布置的作业再晚也要做完,学校让买的辅导资料一本不落。
他每天学习的时间超过了十几个小时,午睡都“偷工减料”,到头来,还是中游偏下的水平,怎不能令他难过?
隔了一天,趁他情绪稍微好一些,在往返厕所的路上,我安慰他,“别难过了,成绩差,努力之后的进步才明显。鲁迅不也说了么?不满足是进步的基石。再说这也不是你真实的水平,那几天你不正牙疼,睡不好觉么?”
“主要就是这俩毛病,后槽牙疼得厉害,尤其是晚上,沾了枕头就开始剧疼,瞌睡得要命都睡不着,冷水冰、毛巾敷都不管用,吃止疼片也不行,一夜一夜都睁着眼过来的!”
张猛皱着眉头,攥紧了拳头,无奈地抱怨,“晚上睡不着,白天就打盹,我不是提醒你,逢到我打盹就掐醒我么?”
我这才明白前段时间,为什么张猛老在课堂上打盹,自己三番五次提醒后,他口头答应着,神情仍是迷迷糊糊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熬夜做试卷,或是帮着家里干农活,心想他休息一下缓缓也行,没想到这么严重,还一直因为他不求上进随波逐流了呢。
于是关心地问道,“每夜都是牙疼么?真的这么厉害?”
“主要是牙疼引起的失眠,牙疼睡不着,不疼也失眠,夜里越是想睡越清醒,白天越想清醒越是困,生物钟颠倒了,都神经衰弱了。”
“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吧?熬撑着下去也不是办法。有道是‘牙疼不是病,疼起来不要命’”我给他出了主意。
“‘疼起来要亲命!’,你看我脸肿的,吃饭都疼;可家里人老觉得这小病小灾的还值当去医院?让我硬撑着,什么塞点蒜片、喝点姜汤啦,都是一些土方,如果能到医院除根,那最好不过了!花多少钱都不冤”张猛感慨道。
晚上回家吃饭时,我想起了此事,和母亲一说,母亲随口答道,“岱山医院不是有个专治牙病的医生么?去年你二舅也是牙疼,腮帮子肿得像馒头一样,到大医院都没用,想不到在家门口的小医院治好了!”
“花钱多么?”
“再多也得治,能由着小病拖成大病?”
2.陪张猛看牙
第二天给张猛一说,他挺高兴的,当即表示非去不可,我自然全程陪同。
中秋节的上午,学校正好放一天假。
按照前一天的约定,我早早地就来到了南河桥头,和张猛会合。
一路上,两人各踏自行车,边骑边聊。沿途风景对我再熟悉不过,对于张猛则宛如秋游,他的心情也敞开轻松了许多。
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人互诉彼此心事和家庭烦恼,心情都畅快了许多。
张猛提起别人给姐姐张慧介绍的几个对象,轮番上门简直要踏破门槛,有的是矿上的临时工、县城水泥制版板厂的、八集水泥厂的、邻乡万元户、李集中学的老师,张慧眼睛都挑花了,算命的说她年底不出嫁,怎么怎么不好,亏得她上过初中,还信这一套?
说到塑料大棚被大风刮倒了,番茄辣椒苗都死了,父母心疼了一夜,农村赚钱真不容易;
说到家里秋天买了假玉蜀黍种子,种到地里一个月不长苗才发现上当,可种子站不承认,真是欲告无门,只有自认倒霉;
说到父亲天天喝酒,母亲唠唠叨叨,在家根本没有心情看书,一听父母拌嘴就闹心;
说到自己努力学习,但不得法,只有死记硬背,尤其怕考试,摸到试卷手心都直冒汗,考差了明知对不起父母,但嘴上只好抱怨家里提供的条件不好;
说到家里的黑狗被人药死了,他推断肯定是后院李疤眼干的,因为这些天家里在宅基地上正和他家吵架呢,李疤眼非说屋后的厕所占了他家的地方,明明是厕所先盖,李家后成屋的,简直是无理搅三分,张叔胆小怕事,就在那和稀泥,被人欺负了还赔礼道歉的,因为李家在村里人多势众,不好惹呢。
听了张猛的唠唠叨叨,我深有同感。他的父亲、姐姐的婚事、家长里短,与邻居的纷争,和自家的几乎如出一辙。
因此和张猛聊起来特别过瘾,毫不拘束,十分默契。有时对方没开口,就已经知道下面是什么话了。
我俩聊得轻松又愉快,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下午说话无比的顺溜,就问了句,“张猛,你觉得我讲话结巴么?”
“胡扯?不挺好的么?你结巴,咱同学一年多了我还能不发现?就是语速快了些,但讲话一针见血,听了很过瘾。”张猛应道,有些茫然地反问我,“谁说你讲话口吃?”
“说不清,反正讲话紧张时就会结巴,比如小学时应用题里的‘X’,aikes,我楞是发不出声,站在那里抓耳挠腮的半天,干着急也没用;
在办公室门前说的‘报告’,关键时刻也说不出来,有时到了办公室,就在门口来回转悠,直到有人过来,我跟着溜进去;
但有时候,却可以滔滔不绝,一个愣都不打,比如放学路上跟人说评书,讲武侠…….”
得到张猛的肯定后,我心中一阵欣喜,也觉得自己的口吃很奇怪,比如今天上午,一直说得很溜;而和张猛处了这么久,张猛也没发现这个毛病,说不定这个瘟神已经悄然消失了。
想起这,我的心情又畅快了许多了,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毛主席的诗词,“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粪土当年万户侯…….”
“张猛,你觉得咱班女生,哪个…….看起来顺眼一些?”我顿了顿,脑海中突然闪现梅香的身影。
“哪有几个像样的?都歪瓜裂枣还牛逼哄哄的,就葛梅那样的,黑不溜秋扭扭捏捏的,还有好几个人抢破头呢?于萍更不要脸,和章意都在一起租房住了;别看曹燕、陈兰、高燕、冯盼等人,老实巴交的成天闷头学,听说也都名花有主了哦。
咱老大也是个角,你没看和余雪的热乎劲儿,好几次,趴在窗台朝第一排的余雪扔石子呢,都砸到我脸上了,还有几次,听说在女生宿舍门口,一坐就是半夜,干等,真不知道这余雪哪点吸引上他了?”没想到看似老实巴交的张猛,竟然也有一番洞察力。
“梅香有人追么?”我脱口而出,幸好车子在爬坡,浓重的喘息盖过了心中的紧张。
“你其实就是想问她是么?”张猛嘿嘿干笑两声,接道,“她可以呢,不像其她女生疯疯癫癫的,有点清水出芙蓉的感觉,人如其名。你要想知道的话,可得抓紧!”
“去去去,目前以学习为重,还能想别的吗?”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一路聊着,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十点左右,两人已到了岱山乡人民医院的门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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