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撞见新欢
姜眠回丰城的当天,撞见了司煦传闻中的那位新欢。
西山公馆里,姜眠收拾完旧物正往外走,过了二楼的玄关却瞥见楼底下司煦找了人聚在一起打牌。
他怀里坐着个女孩。
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嫩,没化什么妆都透着股清纯劲。
眉眼里却和她有三分相似。
只是,比她更纯,更乖。
因着牌桌上的人起哄,此刻女孩正一脸无措地拿着牌看向司煦,司煦饶有兴致地指点她出哪张。
姿态挺亲密的,司煦身边的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司煦正指点着女孩打第二张牌时,有人笑嘻嘻打趣出声:
“三哥,你这是犯规。都说了嫂子自己玩才行,哪有这样的。”
嫂子。
姜眠顿住。
她和司煦狼狈为奸的这些年,司煦身边的人一向是客客气气地喊她“姜秘书”。
而她和司煦断了才多久,就连嫂子都出来了。
她抬眼望过去。
女孩似乎有些难为情,咬着唇就要自己来。
司煦挑挑眉,捏着女孩手里的一张牌打出去,又低头哄着怀里的人:
“别理他们,玩你的,赚多少都记你账上。”
姜眠头一回听他这样柔和的语气,怔愣着有些走神。
终于有人察觉了她的出现。
“姜秘书?”
牌桌上传来一声惊疑的声音,开口的是司煦的发小沈疑:“你怎么在这?”
姜眠客气地点点头,解释:“之前有些东西落在这边,刚好回了丰城,就顺便来取。”
众人的脸色有些耐人寻味。
这里的几乎都是司煦交好的狐朋狗友,谁不知道,姜眠跟了司煦快七年。
明面上,姜眠是司煦的秘书。
但这七年,司煦身边也就只有姜眠这么一个女人。
哪怕无名无份。
众人心里还是清楚,两人的关系。
直到三个月前,姜眠出了场车祸,随后从秘书岗调往分公司做项目经理。
紧接着,司煦把新的小女友言佑介绍给所有人。
像是无声地宣告着,司煦终于腻了他这位能干的秘书。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撞上姜眠。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司煦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司煦却只漫不经心地插起一小块水果喂给怀里的女孩,眉眼温柔,宠溺万分。
连看都没看姜眠一眼。
倒是司煦的小女友言佑咬着唇,有些不安地和她打招呼:“姜秘书,你这就要走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起玩……”
“谢谢”姜眠笑了下:“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了。”
她想了想,又把钥匙放在司煦面前。
“司总,这是西山公馆的钥匙,以后我应该用不到了。”
姜眠被调去分公司做项目经理,不会在丰城停太久。
处理完私事,她就会离开。
更何况,她也不再是司煦的私人秘书。
这把钥匙,她自然用不到。
司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恒泰给你批了几天假?”
恒泰正是姜眠的新公司。
姜眠愣住:“一周。”
“可以。”司煦淡淡道:“刚好把你手头的事交接下。”
她和司煦在一起七年,司煦一贯是个重欲的。
性格又有些无法无天。
两人商量着公事滚到床上去也不少有。
这还是头一回,两人不带任何私情,正正经经地讨论公事。
姜眠忽地笑了下:“好,司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正欲离开,司煦却又突兀地补了句:“对了,办公室还有你上回落下的丝袜,记得带走。”
他声音慢条斯理的。
情绪意味不明。
姜眠却莫名听出几分冷意和漠然。
她抬头,望过去。
屋内,众人似乎被这句话镇住,所有人一声都不敢吭。
唯独司煦的那位小女友脸色变了变。
这些年,姜眠和司煦私底下怎么情浓谁都不知道,这还是头一回司煦将这样几乎浪荡的私密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余情未了吗?
言佑忍不住偷偷看他。
司煦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捏了捏女孩的手。
这一幕恰好落在姜眠眼里。
“不用了。”姜眠说:“您喜欢的话,就留着收藏吧。”
她和司煦这比烂账算下来,谁也不欠谁的。
断也断了。
司煦不给她留脸面,她也没委屈自己。
姜眠把东西带回了家。
她放在西山公馆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物件,换洗的衣物,日常的用品,还有些是司煦给她买的礼物。
姜眠和司煦都不是矫情的人,这些小东西也没特别放心上。
她回到家,收拾好东西,小姨沈安华推了进来,看着她,皱着眉淡淡地问:“你和司煦断干净了?”
“嗯。”
姜眠想到晚上和陈若英还有个聚会,折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对沈安华的话倒是不为所动。
“分了就好。你也不小了,早就过了玩玩的年纪,司煦那种人不是你能招惹的。”沈安华的目光没离开她,倒是松了口气,语重心长:“阿眠,你别忘了那份基金委托,你要姜家一直这样落魄吗?”
姜家是七年前落魄的。
破产,病重以及一连串的衰败。
姜眠真正拥有的是一份基金委托。
姜眠母亲原本准备送给姜眠的嫁妆。
生效条件是,姜眠结婚。
“男人是靠不住的,你也知道你自己什么样,老老实实找个人结婚,撑起姜家,没什么不好……”
姜眠沉默。
这话,这些年,她没少听人说。
她大学没毕业,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
后来遇见了司煦,她拼了命想和司煦比肩。
外头的人都说她是司氏最难缠的狗。
能力出众,不择手段,以牙还牙,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
什么光风霁月,优雅端方,婉约明丽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可是,她狼狈地坚持了七年,最终换来的还是司煦的冷淡决绝。
她恬不知耻地和司煦提了结婚时,男人冷淡地看她:
“结婚?”
“我们是什么关系?”
“别越界了,姜眠。”
是啊。
她和司煦这七年。
是秘书,是炮友,是情人。
唯独,不是恋人。
姜眠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知道的,小姨。”
沈安华算满意了。
她递给姜眠一张名片,“这段时间去见见,小姨不想催你,但是遇到的合适就试试。”
姜眠没再回绝。
她向来不撞南墙心不死。
可如今,头破血流的,她不得不认。
晚上,崔媛给她连打了几个电话,说是给她摆了接风宴。
饭吃到一半,崔媛忽然目光朝一侧扫过去,欲言又止地说:“姜眠,那是不是司煦?这渣男怎么一个人?”
第2章我不干涉下属私生活
姜眠抬眸看过去,司煦确实是一个人。
他似乎喝的有点多,目光沉沉的,半靠在座位上假寐。
即便如此,也不见什么颓废,依旧一副冷淡清隽的模样。
姜眠没说话。
一旁的小崔见到司煦就有些来气。
她冷笑了声,骂道:
“这死渣男不是有个新欢吗?怎么不在?听说那位新欢是他妈介绍的,高材生,性格还挺乖,家里穷但挺有来头,司煦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宝贝的不得了,阿眠,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下他。”
姜眠听得有些走神。
高材生,性格乖,家里有来头。
确实和她,不大一样。
她和司煦在一起的七年,从来都是没脸没皮,荤素不忌的。
谈项目也是,在床上也是。
骄傲,体面这种东西,她实在没什么资格要。
“不用了,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姜眠忽然觉得有些乏味,低声说:“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姜眠离开不到一会,就从洗手间出来。
她正要往回走,忽地拐角处浓烈的酒精气息扑面而来,一道身影压了过来。
姜眠尚且来不及反应,司煦的吻就凑了过来。
又急又凶。
他将她抵在冰冷的墙面,咬着她的舌尖重重地吮吸。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吃进去。
错愣过后,姜眠惊怒不已。
她抵着男人的胸膛,用力将男人推开,转手甩了他一巴掌,声音无比冷静,
“司总,您认错人了,我不是言佑。”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感受着脸上传来的阵痛,终于醒了酒。
他点了根烟,皱着眉,不耐烦地靠在墙上:“你怎么在这?”
“与你无关。”
姜眠声音冰冷。
话刚说完,不远处言佑就走过来。
看见姜眠那一瞬,她的脸色有些微的不自然。
随后,挽上男人,笑得又乖又甜:“姜秘书,好巧。”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展示主权的意味。
姜眠解释了句:“司总认错了人,言小姐,我还有事,就不打搅了。”
她前脚离开,言佑就紧张的盯向司煦微红的脸。
“阿煦,你的脸怎么了?”
司煦低眸,淡淡地吐了句:“被猫挠了。”
言佑咬了咬唇红了眼。
她没抱怨,也没指责,乖巧又隐忍。
司煦像是意识到什么,捏了捏她的手,声音很低,但格外温柔:“刚才你不在,喝的有点多,看错了。”
他低哄,言佑倒是安心不少,只扯着他的衣袖:“我是你女朋友,我就是有点不高兴,你和前任走的太近。”
“不是前任,”司煦淡淡地说:“只有你一个。”
言佑忽地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外面怎么传,都没人说过他和姜眠在一起过。
言佑心里有点甜。
她跟在司煦身后进了包厢。
司煦这回是带着言佑来露脸的。
他们圈子里几个太子党回国,刚好聚在一起喝酒,言佑来的时候,司煦喝的半醉,在外头吹风。
现在酒醒了大半。
司煦的几个死党瞧见言佑挺新奇的。
比司煦和姜眠在一起的时候都新奇。
姜眠是根草。
她最难的时候,跑项目被落在开发的村子里,一个人拿着大砍刀,跟那群小流氓斗智斗勇。
坚韧顽强的不太像个人。
不看好姜眠和司煦的感情归不看好,还是有人挺欣赏姜眠这款的。
那人有点醉,没忍住,就问:“小嫂子,你和姜眠长的还挺像的。”
言佑脸色不太好看,“真的吗?”
男人挠挠头,“其实也不是很像,姜眠看着明艳多一些,小嫂子更纯一点。”又刻意压低声音,“我挺想追她的,怕司哥不同意。”
言佑眨眨眼,“你想追她,要不你把姜秘书微信给我,我帮你问问?”
……
姜眠的这顿饭,没吃太久。
崔媛其实挺舍不得她,只是,她也知道姜眠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司煦再无情,司氏却是龙头企业。
又是分公司,新的环境,以姜眠的能力早晚一飞冲天。
然而一顿饭吃完,崔媛喝的醉醺醺,扯着她的衣袖:“阿眠,我知道你心里挺苦的,……姜家出事后,你就变了个人,司煦那个王八蛋又搞这出,凭什么,姜家的事要压在你一个女孩子身上……”
姜眠没说话,她将喝醉了的崔媛带上车。
有什么凭什么的?
试也试过了,她耽搁了七年,难不成还指着男人活吗。
好在,上了车,崔媛反倒安静下来。
姜眠松了口气,她打开手机正准备给司机付款。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备注是,你好,我是言佑。
第3章温水
姜眠愣了下。
言佑加她做什么。
但,她还是通过了。
女孩的头像画风可可爱爱的。
只是,姜眠瞧着有些眼熟。
她忽然记起,司煦的头像和这个,似乎是一对。
姜眠在这方面向来不是个细腻的,成年人,平时尔虞我诈玩多了,难得有这么纯爱的时候。
司煦就更不用提。
很快,对方弹过来一条消息:“姜秘书,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姜眠有些不知道回什么。
然而,下一秒,女孩又发了条:“我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和司煦没关系了。就是今晚!吃饭有个朋友挺喜欢你的,姜秘书有没有兴趣了解下?”
姜眠看着这条消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不知道言佑是出于什么心理,准备给她拉郎,但是她一向反感别人插手她的私生活。
“抱歉,我对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没兴趣。”
那群太子党,哪个不是金尊玉贵。
更何况她和司煦厮混了这么多年,谁会愿意娶她。
果然,言佑没再坚持,忙道歉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姜眠没说什么,天色已经挺晚,她将小崔送回家后,也回去了。
只是,大约女孩年轻活泼,短短一个多小时,言佑接连发了几条朋友圈。
其中有一张是和司煦的合照。
照片上,女孩言笑晏晏,司煦低眸看她,眼神宠溺温柔。
只简单配了三个字“男朋友。”
这是姜眠头一次看到司煦和别人的合照。
也是头一回,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司煦认真爱一个人什么样。
姜眠觉得也好。
等她回了丰城,她和司煦之间的过往,也就只是过往了。
隔天。
姜眠回了趟公司。
代替她成了司煦私人秘书的是和她一贯不大对付的周莞,难得过来跟她取经。
姜眠将这些年记录的细节发给周莞,周莞翻看着小本本,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她:
“我还以为你和司总能走到最后,没想到……”
姜眠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走。”
周莞失笑出声没有否认:“姜眠,祝你未来事业有成,大富大贵。”
很朴实的祝福。
姜眠笑了下:“也祝你节节高升。”
周莞也忍不住笑了,然而想到办公室里的那位言小姐她眸子闪了闪,对着姜眠狡黠地眨眨眼:
“不过,麻烦你大富大贵之前,去提醒下司总,马上开会了。我可不想打扰那两位的甜蜜时光,被那位言小姐记恨。”
姜眠也没为难周莞。
姜眠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隔了会,司煦冷淡的声音传来:“进来。”
姜眠走进去,这才发现,休息室内,言佑正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手里拿着热暖宝。
一旁还放了杯红糖姜茶。
她收回目光,提醒道:“司总,还要五分钟就要开会了。”
她说完,一旁的言佑眼泪汪汪地扯着他的袖脚,咬着发白的唇。
没说话。
却可怜又可爱。
司煦皱了下眉,又替她揉了揉肚子:“会议推迟一小时。”
他说完,言佑似乎有些不安:“我没事,你去开会吧。我只是有一点点疼。”
“等你睡了我再去。”
司煦嗓音淡淡的。
姜眠心里却清楚,司煦是头一回为了个女人推迟会议。
他一向有些完美主义。
不喜欢朝令夕改。
她记得,有一回,她高烧烧到39度。
当晚,她和司煦要去赴一个不大重要的晚宴。
司煦知道后,只说让司机把她送去医院,准备只身赴宴。
而如今,他的小女朋友来了月经。
他只是单纯不想把她留在会议室,却能推迟会议。
言佑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朝姜眠看了眼:“抱歉,姜秘书,让你们的会议因为我耽搁了……”
“您放心。司总的决策,没有人会质疑。”
姜眠只客气地回了句。
她回了秘书室,陆陆续续交接了部分文件和工作,有几份需要拿给司煦签字。
刚巧,言佑在里间睡着。
姜眠轻声走过去,“司总,麻烦签个字。”
司煦扫了眼,没多说。
片刻后他停下,淡淡道:
“商言这个项目策划是你做的,合作还没谈成,刚巧定在了下周,跟我去一趟,谈成了你再走,分公司那边我会打招呼”
商言的项目,姜眠是自己敲定要做的。
很多细节即便怎么下放也说不清楚。
可姜眠却有些犹豫:“司总,您还是找别人吧,沈安,陆轻都能负责这个项目。我想早点回分公司,我们的关系,接触太频繁不太好,你女朋友恐怕也会介意。”
想了想,姜眠还是补上了最后一句。
这话有些茶里茶气。
可姜眠说的却不能再直白。
她和司煦那段过往,放在言佑这个小姑娘眼里恐怕就是个疙瘩。
少接触,对谁都好。
然而,司煦却抬眸看她,眼神透着几分讥讽。
“我们的关系……”他凝视着她,冷淡开口:“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姜秘书对我念念不忘。”
第4章煮鹤
念念不忘。
姜眠垂下眸,心里觉得可笑,又觉得莫名荒凉。
死缠烂打她做过了,自杀威胁她也做过了。
她这个人,奉行的准则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在司煦面前,什么脸面尊严,她都不需要。
最后的下场,就是小死一场。
从车祸里醒来,她彻底死心了。
“您误会了。”姜眠淡淡说道:“司总在感情上虽然没那么深情专一,但应当也不是什么渣男。和我搭上关系。只会让言小姐误会,司氏能干的人很多,并不差我一个。”
司煦审视地看了她好一会。
隔了许久,他漠然道:“佑佑不是小心眼的人,你想多了。这个项目是你发起的,没必要再让别人费心费力。谈完合作你就可以离开。”
姜眠想了想。
司煦只不过要她把合作谈下来,并不会耽搁太久。
她没再推辞,只应了声:“好。”
姜眠刚走出办公室,就收到了条小姨的消息:“阿眠,明天抽个时间去见见我之前给你推的相亲对象。”
除此之外,还有张照片。
照片上,男人带着金框眼镜,斯斯文文,看上去,挺温文尔雅的。
姜眠回了句:“好。”
她今年二十五了。
确实不小了。
对方如果真的不错,她也未尝不可以考虑领个证。
姜眠七七八八想了不少。
一天的工作结束,她和司煦请了假。
“司总,明天没事我就不来了,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
司煦冷冷问:“你很忙?”
姜眠随口应道:“明天约了人。”
司煦皱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
姜眠没什么相亲经验。
好在崔媛知道了,特意提出陪她一起去。
相亲带上自己闺蜜的也并不少,姜眠没拒绝,由着她看热闹。
沈安华推的男人出乎意料的靠谱。
咖啡厅里。
姜眠了解了男人大概的情况后,她心里有些满意。
男人叫顾择溪,是个律师,好像挺有名的。
中产家庭,父母都是温和宽厚的文化分子。
长相不是个照片,反倒比照片上更多了几分得体和优雅。
最终,两人决定以朋友的方式接触下。
这场相亲倒是没什么不愉快。
临散场的时候,顾择溪推了推眼镜,忽地开口:“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认识姜小姐,之前有场晚宴,姜小姐作为司氏秘书,曾经把一个欺负女人的老板赶出宴会场所。还在媒体上让对方丢尽了脸面。那个女人,是我的妹妹,那回以后,她就对姜小姐挺崇拜的。”
姜眠有些意外。
顾择溪提的这件事,她隐隐有些印象。
这事过去快两年了。
那老板是个暴发户,大约是仗着自己身份,光明正大地欺负小姑娘。
姜眠这么多年,什么垃圾都见过了,还是没忍住。
她过去时,男人反倒是盯上了他,不干不净地说些难听话。
她反手录了音,递到媒体面前,顺便报了警。
却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是顾择溪的妹妹。
怪不得,这样优质的男人居然会来相亲。
“那挺巧的。”
姜眠客气地笑了下。
一旁的崔媛忍不住跟她挤眉弄眼。
然而,就在这时,忽地,一道惊喜的女声传来。
“姜秘书。”言佑挽着司煦的胳膊,忽地出现,她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姜眠:“这是你男朋友?”
崔媛见到她和司煦,脸色有些不好看,懒踏踏地搭着长腿嗤笑了声:“……关你什么事。”
姜眠也没想到会撞上司煦和言佑。
不过,她和司煦的那些破事,和言佑没什么关系。
但崔媛肚子里的火,她当然也清楚。
姜眠只是笑着,客套而礼貌地点点头。
司煦神色淡淡的,视线落在顾择溪的身上。
言佑被崔媛怼得有些无措,却扯了扯司煦,只是不好意思地看向姜眠:“抱歉,我以为姜秘书短时间不打算谈恋爱,毕竟,姜秘书才拒绝别人不久,不过姜秘书这么漂亮,喜欢你的人一定不少……”
她语气轻快狭促,没什么恶意。
只是没提,上回姜眠拒绝时说过的那句以结婚为前提。
听上去倒像是,姜眠勾三搭四,挺喜欢搞暧昧。
崔媛听得脸色更冷了。
女生那点弯弯绕绕,她一向挺烦的,随后漫不经心地补了句:“我们家阿眠就是招人喜欢,不像别的女人,心眼多,还专挑别人捡剩下的……”
她说着,又朝司煦看了眼,冷笑着说:“对了,我们家阿眠瞎了一次,眼光也变好了。不像某个男人,薄情寡义、冷心冷肺!”
第5章司煦,你说是不是?
和姜眠不一样,崔媛从小到大顺风顺水。
崔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家里又不差钱,自然养的崔媛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心知,姜眠和司煦是“和平分手”。
但,姜眠为了司煦折进去七年,就算是条狗知道姜眠出了车祸也会掉个眼泪。
司煦倒好,转头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至于这个言佑,司煦这王八蛋无缝连接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的话,听都听不下去。
崔媛言行无忌,姜眠却不能。
眼见司煦的脸色不大好看,她轻声开口:“司总,阿媛不是那个意思,我和顾先生在相亲,您和言小姐留在这有些不大方便。”
“对不起。”言佑被崔媛说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她抓紧司煦的衣袖,脸色绯红:“我不是故意的。阿煦,我们走吧。”
司煦纹丝不动。
他看向姜眠,淡淡吐出句:“让她道歉。”
姜眠皱了下眉,正要开口,一旁的顾择溪却忽地笑着出声:“崔小姐虽然有些话欠妥,却并不算胡说。不过,小姑娘言语失当,司总应该不太会计较。”
他又看了眼言佑,笑着解围:“这位小姐也已经认了错,心知是自己言行不当。那就两人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如何?”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
却点明,是言佑话语失当在先。
言佑咬着唇,低垂着头:“是我的错,阿煦,我们走吧。”
司煦却连看都没看男人一眼,他只冷淡地望着姜眠,语气轻淡:“姜眠,让崔媛道歉,或者你想看她的那个破工作室被收购。”
姜眠蹙眉。
她知道司煦一贯是说到做到的。
然而。
她更没办法让崔媛道歉。
比起是非对错,一团乱帐,有时候,这样不讲道理的维护更让她珍惜。
更何况,崔媛的脾气一向吃软不吃硬?
果然,崔媛听完,红唇冷冷一勾:
“放你的狗屁!你以为老娘会怕?”
姜眠吸了口气,这才看向言佑:“抱歉,言小姐,阿媛没有恶意,希望您和司总能谅解。”
言佑忙摆摆手,大度又宽容:
“都是误会一场,姜秘书,我和阿煦还有事,你们先玩好啦。
司煦皱了皱眉,似乎勉强才算满意,和言佑离开。
姜眠送走顾择溪,崔媛坐在一旁,见姜眠欲言又止,冷冷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尤其是司煦这个王八蛋,你这么多年替他受的伤,吃的苦还少吗?”
七年。
姜眠也就差替司煦挡子弹了。
于公于私,姜眠都是尽心尽力了。
“都过去了。”她垂着眸,神色不明:“感情里,喜欢谁不是错,不喜欢谁也不是错。”
崔媛沉默许久:“我只是替你不值。”
姜眠从没觉得,有什么值不值。
平心而论,司煦不欠她什么。
前程她有了,在床上,她也爽过。
只是许多时候,对女人的苛刻总是让人生出几分叹惋。
然而,姜眠没成想,替她不值的还有她那个神志不清的亲妈。
接下来这几天,姜眠边处理公司的事,边和顾择溪偶尔约一下画展。
两人进度不快,但,作为朋友,相处起来,却挺舒服。
沈安华算是挺满意。
“顾家虽然不是什么顶尖豪门,但,家里也有底蕴,一家人都知书达礼,要是你能嫁给顾择溪,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两人也能慢慢支撑起姜家。”
姜眠只笑笑,没应。
小姨替她打算,她心里清楚。
只是很多事急不来。
沈安华也看出她的心思,语重心长地劝她:“阿眠,我知道小姨逼你嫁人,你心里不愿意,但是你别忘了你爸爸拼死都没能护住姜家,你大伯是豺狼虎豹,你妈妈又是那样子……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吗?”
七年前。
姜家被人陷害破产,大伯趁机低价购入股份,姜眠的父亲气急而亡,母亲目光短浅,另嫁她人。
姜眠进了司氏,除了厚积薄发,私下也在查当年的事。
姜眠不是恋爱脑,她当然明白小姨的意思。
“您放心,我会的。”
沈安华这才松了口气:“你也快走了,走之前再去见见你妈吧。她虽然没个母亲的样子,但好歹也是你妈。”
想到姜母,沈安华又忍不住叹口气。
姜眠也是命苦,摊上那么个妈。
姜眠这段时间挺忙,她原本打算忙完了再去看看姜母。
却没想到,会这么巧在医院撞上。
姜眠车祸后,手术虽然挺顺利,不过医生强调过复检。
隔天,她正好有空,就去了躺医院。
排队等号的功夫,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们这对狗男女,真以为我女儿白给你们玩的,我呸!姜眠这七年真是白瞎了!还有,这个小婊子,趁虚而入这套玩的挺好,今天就让你们好好涨涨教训!”
姜眠一瞬间听出这是姜母的声音。
她朝声音的源头望过去,姜母正提着冒热气的汤水,要朝言佑的方向洒过去,姜眠脸色难看,她几乎是飞过去,猛地拽过言佑,司煦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言佑护在身后。
然而姜眠整个人却因为重力不受控制地撞在一旁空旷的药架上。
她闷哼一声,下一秒,整个架子朝她砸了下来……
第6章秘书倒是金贵不少
姜眠伤的不算重,但还是免不了住院。
她的肩颈擦伤,又附带小小的错位,言佑不放心,坚持要她住院观察。
姜眠有些头疼地看着扯着她的衣袖,掉着眼泪的小姑娘。
“姜秘书,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如果你有什么,我会很自责。”
言佑目光清澈,透着些许不安。
闻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姜眠想拒绝。
她从小就挺讨厌医院这个地方,生老病死,人间大多别离与幸福的支解都源自于此。
可是,女孩期期艾艾的目光让她的话顿住。
姜眠沉默片刻,委婉道:“想伤你的是我妈,我保护你是应该的,言小姐不用往心里去,我的伤也不严重。”
姜母惹了这样一通乱子,人却不见了。
她仿佛一贯如此,给她添最大的麻烦,再接着,甩手走人。
有些人,可以成为依靠。
而姜眠,也只有负累。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言佑笑得温婉:
“姜阿姨是姜阿姨,姜秘书是姜秘书,我分的清,如果姜秘书再推辞,我才要生气了呢。”
女孩又气势汹汹地瞪了眼身边的司煦,掐了下他:“司煦,你说是不是?”
司煦大掌顺势裹着女孩的小手,波澜不惊的目光只在姜眠身上停了一瞬,嗓音寡淡:
“我已经让人办了住院手续,你不住下,她不放心。”
他不在乎她的伤势,只是不想让他的小心肝负疚。
一旁,言佑脸色绯红,眉眼里都是甜蜜与娇嗔。
佳偶天成。
她何必给别人添堵。
姜眠顿住,垂眸应了声:“好,司总。”
期间,言佑有事,接了电话,要回学校一趟。
司煦开完会,给言佑打电话,言佑只让他在病房里等她,她很快回去。
恰好,护士来给姜眠换药。
小护士还是个实习生,懵懵懂懂的。
换药时,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姜眠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唇都在发白,轻声提醒。
等换完药,护士离开,司煦点了根烟,眸色幽沉,神色讥讽地看着她:“姜秘书倒是金贵不少。”
“司总这话说的……”姜眠垂下眸:“是个人就会疼。”
只不过她喊疼喊苦的时候少。
最开始,她刚跟着司煦的时候,有一回出了意外,她顶着高烧连轴转开了三场会,跑了二十几个小时。
要不是最后有人发现她脸色不对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生了病。
司煦那回难得动了怒,将她关在房间里,休息了三天。
他把她搂在怀里,脸色微沉,边吻着她边给她喂药,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祖宗,你是想气死我,逼着我给你殉情?”
可眼下。
司煦掸了掸烟灰,脸色还是挺漠然的:“佑佑心软,姜秘书这副样子还是少让她看见。”
他这话说的姜眠莫名心口一揪,像是结了痂的伤口终于还是破了口子,疼还痒。
姜眠说:
“言小姐是司总的心肝,可我姜眠也是个人,疼了总会忍不住,司总不如让言小姐少来,也免得伤了言小姐的菩萨心肠。”
病房里,光线挺暗的。
她语气也是平淡冷静,然而,此刻她靠在病床上,眉眼竟意外显出几分脆弱。
司煦忽地想起,她求他娶她时,再伤心欲绝,也是一副坚韧的模样,从前在刀山火海里滚过一遍遍也是生机勃勃的。
甚至,在床上,她闷哼低喘着求他,却从不肯臣服他,像是不肯露出半点脆弱。
可现在,她像是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眉眼里依旧是那副不驯,却像是真的,疼到骨子里。
司煦心里莫名涌出几分烦躁,他凉声道:“我还以为姜秘书当真刀枪不入。”
姜眠没说话。
她跟他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年轻稚嫩,装的再坚强私底下也是娇的不行。
所谓的坚韧,不过是伪装罢了。
他看在眼里,却从不往心里去。
一时间,房间里,两人都沉默下来。
直到,司煦的微信提示响起,他开的外放,点开来是言佑的声音:“我一会就到啦,你记得给姜秘书买点水果,生病的人要多吃水果。”
女孩子的声音带着朝气,体贴又温柔。
姜眠看过去,司煦低垂着头,给言佑发消息,眼底的冷淡与漠然悉数化为了绕指柔。
……
姜眠收了心神,没再放在风花雪月上。
没几天,合作就要谈了,可偏偏她受了伤,还要为了司煦心肝的道德责任感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伸出手准备探床头上的电脑,一只宽厚的手掌却摁着她,男人挺拔的身影垂在她面前,她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落在男人怀里。
“别动。”见她反应有些大,男人皱着眉,声音有些冷:“又想把伤口弄开?”
姜眠语气平静地提醒:“商言的合作没几天了,我想再看看资料。司总放心,就算我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耽误工作,更不会让言小姐知道。”
“姜秘书为了司氏,还真是呕心沥血。”
司煦顿了下,眉头微皱,目光淡淡掠过她这张脸。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来的是言佑,身后跟了个男人。
就是上回说想追姜眠的祁砚。
见到病房这一幕,言佑怔了下,脸色有些不好。
姜眠从祁砚的怀里退了出来,接过电脑,解释:“刚才,麻烦司总帮我拿电脑。”
言佑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走过去挽着司煦的胳膊,笑着,把祁砚介绍给姜眠:
“姜秘书,祁砚听说你受了伤,非要来看你,你们应该认识。”
祁砚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啧,他哥到底什么意思。
他确实挺喜欢姜眠的,这姑娘不单单漂亮,还挺坚韧。
祁砚不动声色地凑过去,见到姜眠神色尴尬,很有分寸地笑笑:
“小嫂子瞎说,我这是顺便来看看,姜眠,咱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来看看你,也没什么吧。”
他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挺漂亮的,看上去又漂亮又讨喜。
姜眠和这群富二代圈子里的,不算熟,但祁砚脾气好,又挺自来熟,她有点印象,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多谢祁少。”
“祁砚,你不是来看病的吗,给姜秘书削个苹果不过分吧?”
言佑将苹果和水果刀塞进祁砚的怀里,笑眯眯地眨眨眼。
神色暧昧狭促。
姜眠和司煦却脸色却都变了变。
祁砚脸皮挺厚,笑着接过来:“好啊,我还没给别人削过苹果。”
“我不爱吃苹果,再说,我还在相亲,祁少的好意心领了。”
姜眠其实挺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私事。
可不是所有人都看的懂脸色。
显然,言佑这样天真懵懂的大学生,并没听懂姜眠的话外音,还笑着劝她:“姜秘书,祁砚是真心的,不吃苹果,换成梨也行呀,女孩子结婚是大事,多挑几个也好,上回那个顾律师虽然不错,不过祁砚可不差呢……”
姜眠垂下眸,脸色却很淡。
病房内,氛围有些僵持。
隔了片刻。
倒是坐在一旁的司煦扫了眼祁砚,忽地起身,漫不经心道:
“昨天,祁阿姨来拜访我妈,冯家的小姑娘回来了,准备让你们订婚,你年纪不小了,以后收收心,我先送佑佑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祁砚的小未婚妻啊。
姜眠松了口气。
还好,有他的小未婚妻在,祁砚再怎么看得上她,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然而,这时,病房里,言佑脸色忽地一变,她红着眼,忽地甩开了司煦的手,朝病房外走去。
司煦皱着眉,还是追出去。
祁砚心满意足地看了顿热闹,他挑眉看向姜眠,乐了:“你这是怕,我缠着你?”
“祁少误会了。”
姜眠语气平静。
祁砚反倒更感兴趣了,他凑近两分,神色戏谑:“姜秘书,说实在的,你这张脸我还是挺喜欢的,要不你考虑考虑,跟了我。我可比煦哥专一多了。”
第7章你来的刚好
言佑没走多远,司煦就追过来。
他扣住言佑的手腕,沉着脸将她拉进怀里,嗓音低沉:“闹什么?”
语气没什么训斥意味,反倒像是安抚。
言佑没说话,却也没挣扎。
她长的纯,此刻红着眼眶,眸色潮湿,鼻子也泛红,就更显得委屈可怜。
司煦皱了下眉,心里到底有些不舍得,他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问:
“怎么不高兴了?”
他一哄,言佑反倒更委屈,她抿着唇,低头:
“阿煦,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撮合姜眠和祁砚。”
姜眠跟过司煦的事,她知道。
按理说,司煦这样的身份地位,和谁在一起都不意外。
她比姜眠学历高,比姜眠家世好,又是司煦喜欢的性子。
一个算不得前任的前任,又何必放在心上。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安。
那毕竟是司煦,司家的继承人,就算司煦没那个意思,又不知道有多少巴巴地往他身上凑。
再说,祁砚也挺喜欢姜眠,他们真能成,谁都放心。
可她没想到,司煦不愿意。
毕竟是个小姑娘,她那点心思,在司煦眼里不够看。
“你以为我对姜眠有别的想法?”
司煦的脸色有点冷,言佑却沉默,隔了会,才红着眼,低声道:“其实,姜秘书确实比我更适合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一直拼命努力,但是姜秘书更了解你,更独立,更坚强……”
“你真这样觉得?”
司煦松开手,淡淡看着她。
言佑忍着眼泪,没说话。
“我要的是司太太,不是司氏的ceo。祁砚有未婚妻,姜眠要是破坏了祁家的联姻,司氏也会卷入其中。”司煦态度有些冷:“不过,既然你觉得你做不到,那从今天起,不用来找我了。”
他转身就离开,言佑意识到他在解释什么,回过神后,像是整个人置身于冰窟中。
她咬着唇,眼泪簌然而落,想到男人冷漠的模样,言佑犹豫片刻,还是独自打车回了学校。
司煦心情不太好,他出了医院,没一会,就遇到祁砚,干脆约了祁砚喝酒。
酒吧里。
“煦哥,你说,我追姜眠怎么样?”
祁砚灌了两杯酒,忽地,兴味十足地开口。
司煦顿了下,语气却很淡:“冯家那边,你怎么解释。”
“我们这样的家庭,谁不是表面逢场作戏就成,冯家不会大惊小怪。”祁砚舔了舔唇,慢慢悠悠道:“姜眠这样的,进我们家门肯定是没戏,不过玩玩还是可以的……”
“喝多了就滚回去,别在这风言风语。”
司煦盯着他,凤眸忽地一眯,语气危险。
祁砚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当然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却没收敛。
“哥。”他开口,意味深长:“你不会是还喜欢姜秘书吧?”
“不喜欢。”
司煦随口应了句,像是想到什么,他目光冷淡清明,只淡淡道:“但姜眠可不是能随便玩玩的人。”
那姑娘好像确实挺死心眼的。
祁砚悠悠叹口气,想到她在医院里和自己说过的话,他莫名有些心痒。
“祁少,我没有第二个七年。人最该有的就是自知之明,我已经有了正在了解的结婚对象,找到一个这样的,不容易,您就别坏我好事了。”
她说这话时,神态认真。
那双见惯了阴谋算计,诡计多端的眼睛,却比初雪都干净,比死水都平静。
像是绽放后彻底熄灭的烟火。
他却莫名,生出一江涟漪。
姜眠住院的第三天,沈安华和崔媛还是知道了她受伤的事。
挺巧的。
崔媛来看她的时候,沈安华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在电话里,沈安华把姜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添乱,一点都不知道替你着想!要不是宋家打电话过来,说司氏拦了宋家两个单子,我还不知道你妈居然这么能作死!”
宋家就是姜母二嫁的那家。
当初,姜家破产,姜父去世,姜母没多久就勾搭了别的男人,抛下姜眠再嫁他人。
姜母是个胆子小又贪图享受的,这回惹了这么大乱子,她当然扭头就跑。
最后,宋家自然成背锅的了。
挂了电话,崔媛也提醒她:“你妈可能是为了你出头,但是她估计也是想敲诈司煦一笔,你可别上赶着替她收拾烂摊子,司煦和言佑那对狗男女,你离得越远越好!”
崔媛是打从心里,不喜欢言佑。
至于司煦,这种渣男,她更看不上。
“知道了。”
姜眠确实没打算管宋家的事,姜母自从抛弃她,嫁给宋家以后,就是宋家的人。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崔媛见她心情不好,又幸灾乐祸说起最近的八卦。
“你不知道,言佑和司煦好像吵架了,听说,这几天,司煦脸色挺难看的,言佑好像找过他几回,不知道有没有和好。”
言佑确实和司煦闹了别扭,但,很快,两人也和好了。
姜眠再回公司那天,正巧赶上言佑来找司煦。
她提交了新的报告,刚准备离开,就被言佑拦了下来。
“姜秘书,你出院了呀。”女孩子眼睛亮亮的,朝她招了招手:“你来的刚好。”
姜眠迟疑了下,还是朝她走过去,很客气:“言小姐。”
女孩子神采飞扬地拿出两条项链,又苦恼又甜蜜看着桌上的首饰抱怨:
“还好有姜秘书在,姜秘书能不能帮我选条项链,司阿姨邀请我去晚宴,我喜欢这条,但司煦偏说这一条才好。”
茶几上,两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映入眼帘。
姜眠望着其中一条钻石项链,忽地怔住。
第8章传家宝
姜眠记得这条项链。
她跟在司煦身边的第三年,有一回,司煦来了兴致,带她认一些价值不菲的收藏珠宝。
其中就有这条。
“喜欢?”他把她圈在怀里,难得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这条项链是我们司家的传家宝,听说只传给司家的媳妇……”
“想要的话,姜秘书还要多多努力。”
他的眉眼戏谑,眸色深邃地看她,像是一时戏言,又像是真心话。
可,姜眠当了真。
这么多年,她一直、一直很努力。
“姜秘书喜欢这条?”
见她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久久不散,言佑有些好奇。
“我不懂这些。”姜眠回过神,笑了下:“言小姐青春明丽,哪一条都适合。”
她正欲离开,言佑忽地叫住她:“姜秘书。”
她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
“上回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乱点鸳鸯谱,阿煦已经教训过我了,你千万别生气。”言佑扯着她的衣角,巴巴地看她。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真容易让人心软。
姜眠很客气:“言小姐是好意,不过是一场误会。”
“其实也是我自己没什么信心,毕竟阿煦那么厉害,我又这么平凡,才会做出这种事。”言佑笑得很甜:“不过,阿煦说,他是为了祁家和冯家的联姻着想,不能让司氏的人破坏两家联姻。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他更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女孩笑着问她:“姜秘书,你觉得呢?”
姜眠怔了下。
往事暗沉不可追。
撞过的南墙谁会再撞一遍呢。
“我觉得挺好。”她淡淡道:“言小姐和司总挺般配的。”
姜眠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恰巧,司煦走了进来,和她擦肩而过。
像是没看到她一般,司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他走过去,将言佑圈在怀里:“选好了?”
姜眠抿了抿唇,无声离开。
她出了办公室,周莞就凑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分公司?”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等商言的项目定下来。”
不过也快了。
商言的合作谈好,这里的事了结,她就可以走了。
周莞怜悯地看她一眼,姜眠挑挑眉,问:“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给司总送咖啡,刚巧撞上那位在里面,人家扒拉着司总,撒娇呢,说什么,阿煦,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和前任随便说话,更不能多看她,我真的会吃醋的……”
她学着言佑那副撒娇又委屈的语气,嗲着嗓子作怪。
姜眠愣住,又笑了下:“挺好的。”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因为害怕失去惶然不安生出的独占欲,实在再理所当然不过。
更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
司煦喜欢的女孩,也许就是这副样子。
周莞看着她的样子,却怔了下,她幽幽叹口气:“我看出来,你是心里彻底没我们司总了。”
姜眠笑笑。
风花雪月什么的,她一时间真没心思。
和商言谈合作的时间接近,她敲定了时间地点,又再次确定了合同和方案不出纰漏。
已经是晚上十点,她刚出了公司,就撞上了来找她的宋晨。
“姜眠,你知不知道司煦这个月已经拦了宋家好几个项目了!”
宋晨的脸色不太好,宋家这些年发展到算是平稳,他那个继母贪婪归贪婪,还是不敢蹦哒的。
可谁能想到,她为了姜眠去找司煦的晦气,出了事后,居然跑到欧洲散心!
宋晨火气挺大。
姜眠却语气平静:“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因为你才发生的!难道你不该想办法劝下司煦吗?”
宋晨目光阴沉,他逼近姜眠,粗暴地扣着姜眠的手腕,冷嘲热讽地看向她:“还是说,司总真的玩腻了你,我们姜秘书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玩腻了。
姜眠唇动了动。
自从她和司煦断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了宋家,司煦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宋家自作自受,倒不如求神拜佛把我妈找回来更管用。”姜眠沉默片刻,缓声开口。
宋家不会不知道他妈做的事,说不定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恐怕也是心里打算试探她这个女儿到底值多少钱。
最终却发现,司煦早就变了心,反倒因为这事宋家惹上不小的麻烦,这才恼羞成怒。
姜眠猜的七七八八,宋晨脸色一变,扣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管你能不能做到,要是司家再找我们宋家的麻烦,我保证不让你们母女好过!”
姜眠却神色平静:
“宋家作茧自缚,咎由自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算把我妈送到法庭上,我也不会眨一下眼,但我不会插手你们宋家的事!”
“贱人!你说什么?”宋晨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朝她的脸上扇过去,忽地,一只手将男人拦下。
“宋少火气挺大。”
姜眠抬眸望去,司煦神色冷淡地看向宋晨,眼底的讥诮与厌恶一览无余。
他怎么在这?
姜眠念头还没散去,宋晨已经脸色难看地收了手,看向司煦。
“司总来的正好,司总和我们宋家最近似乎有些小误会,不小心拦了我们宋家几个小项目,不如,现在正好说清楚。”
“没误会。”
司煦将姜眠护在身后,冷笑道:“要么把你们宋夫人捆到司氏磕头认错,要么,商场的事,靠实力说话。”
第9章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菩萨
宋晨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姜眠抬头看向男人,垂下眸,轻声道谢:“谢谢司总。”
“你的手腕?”司煦皱着眉,看着她那节红肿的手腕,淡淡问了句:“宋晨弄的?”
“小问题。”
她皮肤薄,容易红肿,涂点药也就好了。
姜眠想到宋家的事,有些迟疑:“宋氏那边……”
“你想替他们求情?”
姜眠没说话,司煦神色慵懒地冷嘲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菩萨。”
“我只是对事不对人。这件事,因为我,言小姐也没吃亏,更何况,我妈现在也不见人影……”姜眠说:“我知道司总不忍心自己的心肝受伤,但是,宋家也吃过亏,小惩大诫算了。”
宋晨心眼小,这件事,要么宋家忍气吞声被割羊毛,要么她妈最后落到司煦手里。
按照宋晨的脾气,恐怕最终出事的还是她妈。
无论如何,她毕竟喊她一声妈。
如果司煦愿意放她一码,大事化小当然好。
她打算的挺好,司煦听着她话里的心肝,却莫名涌出一股躁意,他的脸色冷下来:“姜秘书,这不是你该管的。”
姜眠在心里叹口气,却没再坚持。
晚风幽冷,姜眠穿的不多,夜又深。
“我送你。”司煦淡淡开口。
“不用了,司总,我自己打车……”
姜眠想拒绝,毕竟司煦有了女朋友,言佑又挺介意他们之间的那段过往,她无意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但,司煦却忽地拍了照,打断她,道:“我跟她报备下。”
报备。
姜眠哑然。
她和司煦这七年,作为秘书,她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可私下里,他的交往,她却从来都是陌生的。
这段男女关系里,她从来都是带着潜在的自卑拼命地仰望与追赶。
可现在,不用言佑多说,他却学会了男女交往之间那些坦率而动人的细节。
很快,言佑发了语音消息过来。
“那你注意安全,帮我跟姜秘书问好,爱你,么么。”
姜眠沉默地上了车。
车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姜眠昏昏沉沉间,睡了过去。
梦境光怪陆离。
她不是活泼的性格,却难得搂着男人的脖子,笑容甜蜜,“呸!司总真不要脸,老公是随便叫的吗?”
“姜秘书还真是小古板。”男人低低笑了声,他将她压在身下,吻上她的唇,“不叫老公叫什么,现在不叫以后不也是要叫……”
他和她提以后,提婚姻的次数廖廖。
大多时候,他们在勾心斗角的公事后,抵死纠缠。
可偶有那么几回,她却记忆深刻,不敢忘怀。
再醒来时,车停在了姜眠家的楼下,她睁开眼,夜色深深,男人咬着烟,身形挺拔如树。
“醒了?”
他漫不经心开口,姜眠很客气,像是他们初见那段时间:“今天多谢司总。”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白,腰肢纤细,有一种轻盈妙曼的美感。
心里像是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痒,更多的是一种烦乱。
尤其是,在听到她一本正经地喊他司总时。
司煦掐了烟,忽地翻身将她搂在怀里,意味不明又极度恶劣:“不请我上去坐坐?”
她和司煦都不是什么圣人,道德底线太高,有时候做不了这行。
可,她也对玩弄感情的事没兴趣,更不想以前任的身份插入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推开司煦:“司总,言小姐应该不想看到我们这样。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找您的女朋友。”
“言佑毕竟是我的心肝,她还小,我不想吓到她。”
司煦眸色深了深,他起初只是想吓吓她,每回看到她这副冷静淡定的模样,他就莫名不快,可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心里的躁意却莫名深了些。
姜眠忽地鼻子一酸,她猛地推开司煦,神色有些冷:“司煦,别让我恶心。”
她鼻子有些红,像是下一秒要哭出来,司煦心里的躁意更深了。
他气笑了。
她哭什么?!
他在她心里,还真就是个得陇望蜀的渣男?!
“滚吧!”
司煦别开眼,冷冷地说。
姜眠却忽地松了口气。
司煦这副喜怒无常,忽冷忽热的样子,她实在太熟悉。
她转头,上了楼。
司煦看着她的背影,又点了根烟,这才上了车。
他到司家时,司家其乐融融。
哪怕夜深,也处处亮着灯,言佑坐在司父面前,乖巧又体贴,一旁的女人拍着她的手,眼底尽是满意。
司煦踏进去,嗓音低沉地接过话:“佑佑,和沈姨在聊什么?”
沈姨是司煦的后妈。
司煦母亲去的早,司父娶了新人,年轻美貌,又难得的端庄温柔,对司煦也不错。
司煦平日待她很客气,会称一句沈姨。
言佑见他回来,脸色微红地应:“没什么,和沈姨在聊画展,过段时间城东有个画展,阿煦,我们去看看吧。”
司煦点点头,目光很温柔:“你喜欢就好。”
沈芳平和司谚都乐见小情侣要好,含笑地看着,见司煦这么晚才回来,又忍不住问了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公司的事很忙吗?”
“没,姜眠被人欺负,看到了,送她回了家”
他说的风轻云淡,司父和沈芳平却都皱了眉。
儿子身边的女人,司谚当然不会不清楚。
更何况,七年,他身边就这么一个姑娘。
倒不是说姜眠不好,这姑娘除了出身,哪里都不错,够聪明,也有韧劲,胆子也大。
可结婚又不是谈合作,司煦主意已经够大了,再找这么个强势又上进的姑娘,未必合适。
好在,两人断了,
可怎么都没想到,儿子居然又和这姑娘藕断丝连。
眼见两人脸色不善,言佑甜甜地解释:“阿煦和我说过了,感情这种事,防是防不来的,我相信阿煦,也相信姜秘书。”
她这么说,司父和沈芳平都松了口气,只是,还是提点司煦道:“等公司的事忙完,就让她回分公司吧,你也要注意点分寸,这姑娘不像是拎得清的,,当初她死活要嫁给你,我就不同意,要不是她能力在,我也不会把她留下。”
“我知道,爸。”
司煦眸色深邃晦暗,不知想些什么,目光却落在茶几那段玉上。
那是姜眠当初找来给他爸贺寿的玩意。
姜眠当他秘书的那段日子,寿礼都是她准备的,老头子挺喜欢这段玉,就摆在了大厅。
时时勤拂拭,现在这段玉,依旧莹白如初,光泽耀人。
像极了,月色下,姜眠露出的那段肩颈处的皮肤。
闲聊过去。
天色太晚,言佑就留在了司家。
司煦很爱惜她,直到现在对她也发乎情止乎礼,两人并没什么逾矩的动作。
“对了,阿煦,姜秘书她没事吧?”
送她回房时,言佑想起来姜眠,不着痕迹的问了句。
司煦简单解释了下。
言佑这才安心,她眨眨眼:“其实我一直很介意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毕竟你是我男朋友,不过现在我反倒不太担心,越是欲盖弥彰,越是有问题。我相信姜秘书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会处理好的。”
言佑垂下眸。
姜眠就像横在她心里的一道刺,她越是在意,越是不能如惊弓之鸟。
她要让这道刺,知难而退,无声无息地在她的爱情里消散。
第10章他讨厌的女人
言佑到底还是太年轻,司煦轻易就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他感到厌烦。
似乎走到哪里,他都能听到姜眠的名字。
每次听到心里都会觉得烦躁。
那是想做些什么,但必须克制的烦躁。
“佑佑……”
司煦轻轻勾唇,抬手撩起小姑娘的一缕头发。
发丝绕过他的左手虎口,多了几分百炼钢成绕指柔的味道。
男人的举动让言佑瞬间脸红,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司煦爱惜她,觉得她年纪还小不碰她,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她还是想尽快成为他真正的女人。
“阿煦,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
“知道我最讨厌哪一种女人吗?”
言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司煦打散了。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哪……哪一种女人?”言佑紧张地问道。
司煦手指捻着她的发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明明得到了想要的,还患得患失费尽脑汁算计的女人。”
言佑身体一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了。
“佑佑肯定不是这种女人,对吗?”
司煦脸上的笑容堪称温柔,言佑却遍体发寒。
“当然不是。”她连忙说道。
“乖。”司煦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声音里饱含宠溺的味道。
……
商言的项目越临近签约的日子,冒出来的问题越多。
姜眠早就已经习惯了,依旧有条不紊的处理各项问题。
午休的时候,沈安华给她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沈安华骂骂咧咧。
“你那个没用的妈被宋家从国外带回来了,宋家好几个谈好的合作都吹了,司煦摆明了就是要搞死宋家,宋家能不急?说是要送她去吃牢饭,你妈给我打电话哭,她给我哭有什么用?”
姜眠听完心里一紧,沉默着没说话。
“你可千万别插手,到时候再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姜眠垂眸摆弄着桌子上的钢笔,脸上带着苦笑:
“好了小姨,这事我心里有数,我还有工作要忙,先不跟你说了。”
她不等沈安华再说什么,赶紧挂了电话。
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秘书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安静的环境让姜眠突然感到不适。
她苍白着一张脸,起身离开公司。
公司楼下有家咖啡厅,姜眠进去要了杯咖啡去角落里坐下。
她往咖啡里放了很多方糖,喝了一口还是觉得苦。
就像她的生活,不知道要多少糖才能甜起来。
好在她的内心足够强大,至今依旧可以好好的活着。
半杯咖啡下肚,姜眠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姜秘书,好巧啊。”
小姑娘清脆透亮的声音,在姜眠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抬眸,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的言佑。
今天外面冷,言佑穿得很厚实,外套领子遮住了她一半的下巴,本就巴掌大的脸显得更加小巧了。
她眼神澄净明亮,里面是浓浓的喜悦。
“好巧。”姜眠情绪不好,语气略显冷淡。
“姜秘书,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小姑娘微微蹙眉,似乎是真心在担心她。
姜眠不想费心神分析她是真心还是假意,索性便当真的。
“天气不好,心情难免好不了。”她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垂眸掩藏眼里的情绪。
“确实,今天天气太差了。”
“阿煦,我还是觉得你穿太少了。”
司煦停好车进来,小姑娘的目光便全落在了他身上。
姜眠看向他,眼波微动。
男人脖子上围着一条淡紫色的围巾,这种颜色并不适合男性,可司煦的高颜值让不适合也变得适合了。
他讨厌鲜艳的颜色。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言佑给他挑的。
他宠着言佑,不喜欢也要戴。
姜眠拄着下巴,看向窗外。
人跟人就不能比。
越比越觉得自己屁都不算。
司煦走到言佑面前,握住她的手:“不冷,我手都是热的。”
“那你给我暖暖手。”
小姑娘双手塞进男人的大掌中,冲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哈气,俏皮的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只是她可爱的样子,并没有让司煦的目光驻足在她身上,他看向了姜眠。
今天的姜眠跟以往他见过的姜眠都不同,以往的姜眠仿佛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她损坏分毫。
可今日,她看起来有些憔悴,那种疲惫感像是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
她怎么了?
“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姜秘书。”
司煦面色微冷,忍耐了半天还是跟她说了话,可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姜眠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可能我在你身上装雷达了。”
乍一听像是在开玩笑的话,让司煦微愣。
他眉心微蹙,面露不喜:“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姜眠抿唇一笑,“就当是吧。”
她起身,冲男人半鞠躬:“司总,我回去工作了。”
“姜秘书,工作加油哦。”言佑挥着拳头给她打气。
姜眠淡淡一笑,随后离开了。
第11章猫哭耗子
午休时间快结束,秘书们都回到了秘书室,准备下午的工作。
姜眠心里有事,工作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周莞看她不对劲,关心地问道:“姜秘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姜眠冲她淡笑。
她的身体比常人要好,不然也不会像拼命十三娘一般给陆宴舟工作了七年还生龙活虎。
只是,那场车祸到底给她的身体造成了损伤,现在工作时间长了会觉得很疲惫。
会议室里的一块儿玻璃碎了,订的玻璃下午三点钟送了过来。
姜眠带着师傅去了会议室,在一旁看着。
站在梯子上的师傅弯腰拿工具,起身的时候,竟然向后倒了过去。
姜眠就在他身后,下意识张开双臂去接。
可她哪里能承受住男人身体的重量,被重重压倒在了地上。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的同时,她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外面听到声响的人跑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声呼喊:“不好了,出事了,快来人啊!”
姜眠陷入了昏迷。
而那名师傅更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司煦闻讯赶过来,当看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姜眠,以及她身下的鲜血后,心里莫名一紧。
“天啊,姜秘书,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跟着过来的言佑脸色苍白地问道。
司煦猛地看向了一旁急得快哭了的崔媛。
周莞头皮一麻,赶忙说道:“我……我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司煦沉着脸,朝姜眠走去。
言佑心里发慌,急忙追上:“阿煦,你最好不要动姜秘书。”
“我没打算动她。”
男人看着姜眠被划伤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没那么紧绷了。
言佑抬头看他,咬了咬嘴唇。
他是在担心姜眠吗?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
姜眠和师傅一前一后被抬上救护车。
“阿煦,我担心姜秘书,想跟过去看看。”言佑抓紧司煦的袖子,“你……要一起吗?”
这是试探。
试探男人是不是真的担心姜眠。
试探姜眠在他心里是不是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患得患失的女人就是这样,哪怕她刚刚被司煦警告过。
她根本控制不住。
司煦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医生。”
这个回答是言佑想要的。
她高兴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可能意识到现在这么笑不太好,她马上收起了笑容:“阿煦说得对,不过还是要去看看的,不然姜秘书身边没人照顾就太可怜了。”
“随你。”
司煦轻飘飘扔下一句,回去继续工作了。
装玻璃的师傅是突发心脏病,好在就医及时抢救了回来。
姜眠轻微脑震荡,除了胳膊被划伤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问题。
她醒来时,看到病床边的言佑,面露无奈之色。
这个小姑娘心思并不单纯。
此刻守着她病床边也是带有目的的。
姜眠很想告诉她。
何必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自己对她来说连威胁都算不上。
“姜秘书,你终于醒了。”言佑满脸喜悦,“你再不醒,我都要怀疑医生是不是怕我伤心,在骗我了。”
这话不能细想。
姜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脑袋还是晕得厉害。
“抱歉,让言小姐担心了。”
她的声音非常沙哑。
言佑贴心地倒了杯水递给她:“姜秘书,你这属于工伤,按理来说阿煦应该过来的,可他太忙了,只好我来照顾你了,不过我们谁来照顾你都是一样的。”
话里的言外之意姜眠自然懂,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言佑并没有在这里一直照顾她,很快就离开了。
姜眠从护士口中知道装玻璃的师傅没事,放心了。
翌日。
姜眠接到崔媛的电话,告诉了她自己受伤的事情。
她不想让崔媛担心。
可没办法,她头太晕了,下了床就感觉天旋地转,没人扶着能立马摔倒。
她不好意思总麻烦护士,便只能麻烦崔媛了。
崔媛火速赶来。
她还带来了一个人。
顾择溪。
那次相亲过后,姜眠和他一直在通过聊天软件联系。
不过两人聊了好几天,话题还停留在互相问好。
一个没心思聊更多,一个不好意思聊更多。
两人尬住了。
“我可怜的眠眠,你才刚出院没几天又住进来了,肯定是司煦这个杀千刀的克你。”
崔媛戏精上身,趴在姜眠身上哭哭啼啼。
“你差不多行了。”姜眠哭笑不得。
崔媛抬起头,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说真的,我找人算过了,你跟司煦八字相克,别说在一起了,你就是心里想着他都霉运缠身。”
姜眠看了顾择溪,恨不得拿针把崔媛的嘴缝上。
这不诚心给顾择溪心里找不痛快?
但顾择溪面色如常,淡笑着问道:“那我和她的八字,你找人算了吗?”
“算了,绝对的天作之和。”
姜眠算是知道崔媛为什么把顾择溪带过来了。
她与顾择溪对视了三秒,随后垂下眼眸。
有时候成年人就是要理性一点,在一个问题上选择正确的选项,这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作为结婚对象,顾择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她考虑是不是该和顾择溪有进一步关系的时候,言佑和司煦来了。
言佑挽着司煦的胳膊,脸颊紧贴着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甜蜜。
“姜秘书,你好点了吗?”言佑进来就关心地问道。
姜眠客客气气地回答:“多谢言小姐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崔媛看不惯言佑装模作样,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言佑看了她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手伸进司煦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放到了床头柜上:“姜秘书,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想着干脆送你张购物卡。”
“你打发要饭的呢?”崔媛挥手把购物卡扫到地上,“司总,你的员工在公司出了事故,你就补偿一张购物,是不是太小气了?”
第12章丢掉幻想
崔媛把矛头对准了司煦。
司煦冷眼看她,眼眸里带着淡淡的不屑:“崔小姐有时间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你的工作室最近……”
“你少拿我的工作室威胁我,老娘有钱,一个工作室老娘不要了又能怎么样?”
上次崔媛骂了言佑,姜眠替她道歉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她这次学聪明了,骂言佑会连累姜眠,那她骂司煦总行了吧?
司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把矛头转向了姜眠:“姜秘书,你这是不敢骂我,便派了你的好朋友来骂我是吗?”
姜眠嘴里发苦了。
这是不是就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你有本事冲我使,别冲我家眠眠使。”崔媛赶紧护着姜眠。
“好了,媛媛。”姜眠头疼,“司总的身份地位,你理应对他尊敬一些。”
“司总,她……脾气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一下可以吗?”
姜眠试图把两人之间熊熊燃烧的火浇灭。
一旁的顾择溪看了半天戏,立马觉得有点没味了。
反正最后遭殃的人只会是姜眠对吗?
“吃苹果吗?”顾择溪俯身看着姜眠。
他离得太近了,姜眠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笑着点头。
顾择溪拿过果篮里的苹果,坐到病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水果刀给苹果削皮。
他的长相不比司煦差,甚至比起不管是从长相还是气质都攻击性极强的司煦来说,他这样气质温润,风度翩翩的男人更讨女人喜欢。
崔媛看顾择溪开始发动攻势,没心思再跟司煦斗法,满脸暧昧笑容地凑到姜眠面前:“眠眠,看看,多体贴的好男人,考虑一下?”
姜眠下意识看向了司煦。
男人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边,言佑的头发跟衣服扣子缠到一起了,司煦正在帮她解救头发。
“阿煦,你一定要轻点啊,你知道我最怕疼了。”
小姑娘哭唧唧,司煦颇为宠溺地笑她:“真娇气。”
一旁的崔媛翻了个白眼。
确实娇气。
只是头发跟衣服扣子缠在一起,他就担心她疼。
可姜眠呢?
就是被捅上一刀,她都能咬着忍着不叫一声疼。
她自己都不肯让自己娇气,司煦又怎么可能把她当成柔弱的小白花一样疼惜。
“眠眠,你别看他们了,我问你呢。”崔媛忍不住道。
姜眠回过神来,笑着点头:“会考虑的。”
给苹果削皮的男人手一顿,嘴唇微微抿起,控制住了笑意。
司煦解救出了言佑最后一根头发,目光晦暗不明地扫了姜眠一眼。
心里的厌烦感疯狂上涌。
“走了。”司煦握住言佑的手。
“好。”言佑冲姜眠挥手,“姜秘书,你照顾好自己,我改天再来看你。”
崔媛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能装。
烦人的走了,崔媛也不打算留下当电灯泡。
她贼兮兮地笑道:“顾择溪,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要是不忙就留下帮我照顾下眠眠好不好?”
顾择溪用力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看看,多好的男人。”
“你快去忙吧。”姜眠无奈。
崔媛嘿嘿一笑,火速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了姜眠和顾择溪。
姜眠对顾择溪还不熟悉,跟他独处难免觉得有些尴尬,更不知道跟他聊些什么。
好在顾择溪不像隔着手机时那般腼腆,主动开始了话题。
“考虑过换家公司工作吗?”
姜眠微愣了一下,想了几秒钟后摇头:“没有。”
换一家公司她以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全部白费,一切从头开始。
她怕自己没有心力从头开始。
“以你的能力,不管去哪家公司都能大展拳脚。”顾择溪切下一小块儿苹果,递到姜眠嘴边。
姜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我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可能等我调整好状态,或许会考虑换一家公司工作。”
她和司煦之前的关系,分公司那边肯定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到时候她工作起来未必会顺心。
也许一切重新开始,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眠和顾择溪又聊了些生活上的事情。
纯粹的闲聊,没有丁点暧昧成分。
即使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姜眠对他还是只有朋友的感觉。
吃过晚饭后,顾择溪就离开了。
之后的两天,他白天都来照顾姜眠。
言佑和司煦没有再出现。
轻微脑震荡一般在床上躺几天就好了,所以姜眠在入院后的第四天就出院了。
她立马去了公司上班。
到了秘书室门口,姜眠刚要进去,余光扫到了从总裁办出来的宋晨。
宋晨也看到了她。
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姜眠猜到了什么,脸色冷了几分。
宋晨并没有跟她搭话的打算。
姜眠拦住了他,发问:“我妈人呢?”
“自然是在她该在的地方。”宋晨对她没有好脸色,“她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
姜眠放下拦着他的胳膊。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必要再问什么了。
宋晨走了以后,姜眠去敲了总裁办的门。
“进。”
门内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
姜眠开门进去,看到司煦正在沙发上躺着。
听到人进来,他微微张开双眼,慵懒的样子像是只黑猫。
“有事?”司煦语气不凉不热。
“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姜眠开门见山。
司煦明知道她所求何事,但还是装作不知道地说道:“说来听听。”
他唇边带笑,一脸漫不经心。
姜眠太了解他这副样子代表了什么。
他在戏耍人。
尽管如此,姜眠还是说了。
“司总,我求您能原谅我母亲试图伤害言小姐的事情,让她……从警察局出来。”
“你求我原谅,我就要原谅吗?”司煦讥讽一笑,“姜秘书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姜眠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收拢。
以前她确实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现在不会了。
她缓缓呼了口气:“司总,只要您能让我母亲从警察局出来,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司煦锐眸微眯。
如今的姜眠如他所愿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丢掉了自以为是的幻想。
第13章让她陪酒?
可司煦莫名高兴不起来。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又放下。
这是他烦躁的表现之一。
“你觉得你很有价值?”司煦面色冰冷,“滚出去。”
姜眠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看来,这个牢饭她母亲是吃定了。
她眼眸微暗地转身。
“站住。”
身后男人冰冷的声音,让姜眠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适合你的条件。”
姜眠转身,低头:“您请说。”
“我给佑佑创立了一个珠宝品牌,代言人就是她,珠宝正式发售之前,她的所有活动都由你来负责。”
姜眠抬头,看到司煦脸上认真的表情,心里抑制不住地苦笑。
他想宠一个人还真是能变着花样地宠,恨不得把对方宠到天上去。
对比一下,她给司煦当七年情人,真挺没意思的。
“是,我会尽心尽力负责的。”
姜眠没有选择。
司煦盯着姜眠白皙的侧脸,舌尖顶了顶脸颊,压下了心里的某种躁动:“这个任务结束,你就可以去分公司了。”
“是。”
“滚吧。”
姜眠眼睫颤抖了一下,转身离去。
她没有直接回秘书室,而是去了茶水间。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姜眠深呼吸。
现在面对司煦,她经常会感到窒息。
她相信任何一个人,与一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女人,哪怕是结束,也不应该态度如此恶劣。
她输得起,她接受输,可她接受不了她七年的陪伴在司煦眼里屁都不是。
这才是她的症结所在。
难以释怀。
是他本就冷血无情吗?
可这七年里,她明明感受到过司煦对她的喜爱。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不然,她也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让他娶自己。
姜眠感觉头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在茶水间里待了好久才出去。
回到秘书室,周莞看着她欲言又止。
在她看来,感情这个东西真碰不得。
哪怕是钢铁一般的姜眠,碰了这东西,也难免会被摧残得不像样。
真是可怕。
晚上下班回到住处,姜眠草草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这一觉她睡得昏天黑地,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不过她状态看着不错。
到了公司,商言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可以签约了。
姜眠赶忙去找司煦。
她进了办公室,坐在司煦腿上的言佑有些不好意思:“阿煦,你快放我下来,姜秘书进来了。”
司煦搂着她的腰没松手:“不用在意。”
言佑满脸羞涩。
姜眠面色不改地走到办公桌前:“司总,商言那边说明天就可以签约了,想今晚跟您吃顿饭,时间和地点由您来定。”
“今晚七点,罗星饭店。”
司煦边说边梳起了言佑的头发,黑发与男人偏冷白色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绮丽之感。
姜眠收回视线,冲男人微微颔首:“我这就去通知对方。”
她出去以后,言佑娇声娇气地问道:“阿煦,你晚上是要跟姜秘书一起去吗?”
“嗯。”
“不带别人?”
“不带。”
“我也不带吗?”
司煦垂眸盯着小姑娘的发旋,眼眸里没有多少温度:“你去了想做什么?”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
言佑虽没有察觉到,但却给出了一个让司煦不会发火的回答。
“我不放心嘛,哪一个女人都会不放心男朋友大晚上跟异性去参加饭局的。”
“醋劲这么大。”司煦捏了下她的脸,“那就带你去好了。”
“我就知道阿煦最好了。”言佑搂着男人的脖子,甜甜地说好话。
晚上姜眠看到司煦要带着言佑一起去饭局,一点都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了,言佑肯定不放心会跟着去。
他们到的时候,商言的老板陈总和项目负责人李总已经等候多时了。
互相客套了一番,司煦入座。
言佑坐在了他右边。
姜眠当然不会往司煦左边坐,刚要挨着言佑坐下,司煦淡声开口:“这个项目能成,你是最大的功臣,坐到陈总身边吧。”
这看似没什么问题的话,让姜眠的脸白了一瞬。
一个公司的老板让自己的女秘书去坐到另一个公司老板身边,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陈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暧昧了,他拉开身旁的椅子,热情地说道:“对,司总说得没错,姜秘书快请坐。”
姜眠眼眸一黯。
她还是没什么选择。
似乎自从跟司煦结束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后,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了选择。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不是这段关系,她未必能得到今天的成就。
第一次,姜眠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姜秘书喜欢喝什么酒?”陈总把椅子朝姜眠挪了挪。
姜眠垂眸,看着自己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都可以。”
陈总对她的识相很满意。
项目负责人李总盯着言佑,忍不住问:“司总,您身边坐着的这位小姐是……”
“我是阿煦的女朋友。”言佑抱住司煦的胳膊。
“原来是司总的女朋友,您跟司总看起来真是郎才女貌,太登对了。”
言佑这话听得高兴,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李总看向姜眠,目光带着贪婪。
姜眠和司煦之前的关系并不算秘密,姜眠长相出众,自然引得不少男人垂涎,想体会一下驯服冰山美人的感觉,可没人敢动司煦的女人。
可现在姜眠被司煦厌弃了,这些男人自然会出手。
菜上齐后,陈总就迫不及待灌姜眠酒。
以姜眠的社交手腕,她自然有办法拒绝陈总的灌酒,可她却没有拒绝陈总递过来的每一杯酒。
言佑看着,有些担心地问道:“阿煦,这样喝不会出事吧?”
“不会。”司煦目光幽深,“姜秘书的酒量好得很。”
言佑佩服地惊叹:“姜秘书简直像超人,无所不能。”
司煦抿了抿唇,没接话。
姜眠确实酒量很好,陈总灌了半天酒,想着就算是牛也该被灌醉了,可姜眠愣是双眼清明,脸都没红。
第14章当她是只绵羊
陈总脸色很不好。
之前他还不信姜眠酒量好,现在信了。
不把姜眠灌醉,他是真不敢下手。
这个女人的那些彪悍事迹谁不知道?
所以,他找借口出去了一趟。
姜眠猜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做,目光微凉。
“姜秘书真是好酒量,司总有这样一位海量的秘书,我看不管什么合作都能谈下来。”李总笑着说道。
这话姜眠不爱听。
意思她谈下的那些合作,都是陪酒陪下来的呗?
“李总高看她了。”司煦搂住言佑的肩膀,手把玩着她的耳朵,“合作能不能成,可不是看酒量的。”
姜眠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男人这是在维护她吗?
不对。
肯定不是的。
她怎么又能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司煦眼里,她屁都不是。
姜眠在心里告诫自己的同时,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
这个时候陈总回来了。
他看起来比出去的时候高兴多了。
姜眠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一瓶酒,眼里闪过了一丝嘲讽。
男人把酒放到桌子上打开,迫不及待地往姜眠杯子里倒:“姜秘书,让你久等了,我们继续喝。”
他眼神饥渴地盯着姜眠白皙的脖颈,身下的异样压都压不住了。
“啊!”言佑突然惊叫了一声。
所有人朝她看了过去。
“阿煦,你弄疼我了。”言佑捂着耳朵,眼眶通红地看着司煦。
司煦赶紧哄她:“是我错了,我给你揉揉。”
他愧疚的表情,让姜眠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是醉了。
恍惚间,她还以为这是在几年前。
司煦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她的眼睛,痛得她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头一次见到她的眼泪,司煦又慌又震惊,抱着她不停道歉,哄她。
那是姜秘书第一次有种自己是柔弱的小白花,被司煦放在手心里捧着的感觉。
可也只有这一次。
“阿煦,你再这样弄疼我,我就不理你了。”小姑娘娇声说道。
司煦闷声笑了笑:“好,我保证再也不弄疼你了。”
姜眠紧闭了下眼睛,睁开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过来的司煦眼眸一黯。
“姜秘书真是太爽快了。”陈总开心地大笑,“要不是司总舍不得,我真想把你挖过来给我当秘书。”
“陈总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姜眠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蔓延。
埋藏在心底的怨气,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司煦,太不是人!
她为什么会不怨?
她怎么能不怨?
就是养条狗养七年也有感情了!
更何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何故如此糟践自己!
“阿煦,你怎么能这样说?姜秘书是人,又不是物品,哪能说送人就送人。”言佑满脸担心地看着姜眠,“姜秘书,你别喝了,我们女孩子喝这么多酒,对身体太不好了。”
姜眠侧眼看她。
饭桌上的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这个看起来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又何尝不是。
她每一句关心的话,每一句维护,都是在借着她给自己立人设罢了。
“说得对,是我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陈总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必要再灌姜眠酒了。
他拿走姜眠面前的酒杯,脸朝她凑近:“姜秘书,你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去洗手间洗把脸?”
他快压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姜眠抬眸,一双清浅的瞳眸里满是寒冰。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抓住玻璃转盘。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玻璃转盘被她掀翻了。
“姜眠,你疯了!”司煦眼中冒火地看她。
“姜……姜秘书。”
言佑满脸害怕地抱住司煦的胳膊。
“抱歉,一时没控制住。”姜眠面容平静,仿佛干出如此疯狂之事的人不是她一般。
陈总脸色阴沉:“姜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脑子和手突然不受控制。”姜眠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这话谁信!
陈总正要发作,姜眠突然低头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喝的酒有问题,我听说有一种东西让人喝下后,不管让这个人做什么,都会乖乖照做。”
她凉凉的话语,让陈总惊出了一身冷汗。
“姜秘书在说什么胡话。”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这是在说我往酒里放了你说的这个东西不成?”
还……真是个蠢货。
姜眠目光蔑视地不打自招的男人:“陈总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可能会干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我猜应该是外面有个心怀不轨之徒。”
“对,肯定是。”李总赶忙打圆场。
陈总沉着脸没说话。
姜眠从来不是只小绵羊,论手腕,论狠,她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强。
把她惹急了,她不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决不罢休。
她注定是要站在所有人头顶上的。
司煦看着她,莫名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旁的言佑心里发慌,急忙吸引他的注意:“阿煦,真有这种能让人听话的东西吗?”
“有吧。”司煦如她所愿地收回目光。
“从哪能弄到?”
“你要干什么?”
“给你吃啊。”言佑脸蹭着男人的脖子,“这样你就能永远爱我了。”
司煦刮了下她的鼻子:“贪心。”
“好哇,看来你是不会永远爱我了。”
言佑表面上看着是在撒娇,但心里却在惴惴不安。
姜眠的下场未必对她没有影响。
她怕自己是第二个姜眠。
司煦淡笑了一声,并未正面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别瞎说。”
“司总,我身体不适,希望您能允许我提前离开。”
姜眠面向司煦,看着司煦和言佑亲昵的样子,她的胃里开始翻涌。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司煦能绝情到这种地步,竟然想把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
他厉害。
在这段关系里,她输得一点也不冤。
司煦淡淡抬眸:“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先走了,你觉得好吗?”
“是不太好。”姜眠勾唇一笑。
可她……还是要走。
在司煦冰冷的目光中,姜眠转身离去。
第15章鬼才知道
姜眠走出包厢,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急忙扶住墙壁,朝电梯缓慢前行。
陈总下的药起了效果,她感觉体力正在快速流失,大脑也即将失去清醒。
她必须要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离开这里。
强撑到楼下上了车,姜眠把车门反锁,放下椅背大口躺下大口喘着粗气。
还好陈总给她下的是迷药,要是春药她就要去医院了。
姜眠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是她幻想了很多次的场景。
露天的婚礼现场。
她穿着挑了好久很喜欢的婚纱。
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下,她缓缓走向了前方等待她的男人。
“姜眠!”
走到男人面前,她含羞带怯地抬眸。
可她看到男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血红的眼珠在她面前旋转了起来。
“姜眠!”
姜眠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满头大汗。
“给我把车门打开!”
车外传来男人充满怒火的声音。
姜眠看过去,见外面的人是司煦,她赶紧打开了车门。
司煦脸色难看地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后,他钳住了姜眠的下巴。
姜眠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忍着下巴传来的疼痛感,淡声开口:“司总,您这是何意?”
“在饭局上,你是故意让我没脸。”
男人眼神冰冷,姜眠没有躲避:“司总误会了,我当时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司煦冷笑:“姜秘书瞎扯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
姜眠抿起发白的嘴唇,沉默以对。
“我警告你,以后老实一点。别忘了,我还没把你母亲从警察局放出来呢。”司煦放开她的下巴,手心轻轻拍了她的脸。
这完全是侮辱性的动作。
姜眠眼皮一跳,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她今晚的火气有点大。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姜秘书生气了?”司煦脸上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姜眠冷眼看着他:“司总,你把我当人看了吗?”
司煦笑:“你觉得呢?”
“看来没有了。”姜眠磨了磨后牙槽,心里传来丝丝密密的疼痛感,“司总,我希望你适可而止,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
“警告我?”司煦嘲弄一笑,“你也配?”
姜眠放开他的手腕:“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是个很要强的人,哪怕爱司煦,她也无法一直容忍司煦把她的尊严放在脚底践踏。
司煦深深地看她一眼,讥讽道:“无趣的东西。”
话落,他下了车。
姜眠启动车子。
当她看到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愣住了。
凌晨两点钟。
饭局是才结束吗?
姜眠朝已经走远的男人看去。
看来不是。
言佑不在。
那他……
姜眠不敢往深了想,她晃了晃还发晕的脑袋,朝后躺下。
她喝了酒,今晚只能在车上过夜了。
早上。
姜眠去早餐店吃了早餐,开车去了公司。
虽然做完的饭局闹得不愉快,但商言那边还是派了人过来签合同。
生意人,利益至上。
“姜秘书,你什么时候去分公司上任了?”
午休的时候,周莞吃完饭跟姜眠聊天。
姜眠揉着太阳穴,苦笑着说道:“暂时还去不了,司总又交代给我一个任务。”
“他是不是不想你走啊?”周莞心直口快地问道。
问完,她才发觉不合适。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眠面色如常:“只是条件交换罢了。”
周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午休结束,姜眠被叫去了总裁办。
司煦有工作要忙,言佑没黏着她,趴在沙发上自己玩手机。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扭头看去。
见进来的人是姜眠,她开心地打招呼:“姜秘书,中午好啊。”
姜眠笑着回应:“中午好。”
表面功夫,她能做得比言佑还要好。
“姜秘书,你酒量这么好是练出来的吗?”小姑娘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是。”
七年的时间,姜眠不知道自己喝过多少酒,如何练不出来。
言佑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想练,到时候我说不定能靠酒量在生意上帮阿煦的忙。”
“言小姐金枝玉叶,就算想帮司总的忙,也不能以损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你说得对吼。”
姜眠这话说得言佑心里服帖,她蹦蹦跳跳地来到司煦身后,搂住他的脖子:“阿煦,我好无聊啊。”
“马上就陪你。”
姜眠颔首:“是,司总。”
“把她照顾好了。”
“是。”
“出去吧。”
姜眠出了总裁办,回到秘书室拿上包,去电梯门口等着。
等了半个多小时,言佑从总裁办出来了。
她脖子上围着之前司煦戴的那条紫色围巾,皮肤白皙的她能完美驾驭。
“姜秘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言佑手指摸上嘴唇,脸上浮现了一丝娇羞:“阿煦真是太黏人了。”
姜眠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一笑,“我们走吧。”
小姑娘太容易被看透,姜眠心里觉得好笑,还真是怪可爱的。
因为是早就预约好的,言佑去了就能拍上。
可能都知道她是司煦的女朋友,整个拍摄场地的工作人员都热情地围着她转。
这样一来姜眠也不用做什么,在一旁看着就好,乐得清闲。
言佑换好衣服化好妆,戴上珠宝,拍摄开始了。
姜眠看着她脖子上戴的钻石项链,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项链上镶嵌的钻石是淡粉色的,水滴形状,切割面很多,光线照射的时候,会在脖颈上折射出很多淡粉色的波纹。
可以说是非常漂亮。
姜眠抓着包包带子的手缓缓收紧。
她曾躺在怀里跟司煦描述过自己想要一条这样的项链。
司煦听后,说会找人给她做一条出来。
他找人做出来了,可却戴在了别的女人脖子上。
讽刺。
她是个笑话。
言佑也是。
第16章肉眼可见老了
司煦脑子里在想什么,恐怕只有鬼才知道了。
言佑很有镜头感。
每个动作摄影师拍三四张就能拍出完美的。
拍了十几分钟,摄影师怕累着言佑,让她休息一下再拍。
姜眠尽职尽责地拿着水过去。
“姜秘书,你看这条项链是不是很漂亮?”言佑摸着脖颈上的项链,炫耀之心溢于言表。
“很漂亮。”姜眠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子。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一想到她满脸憧憬,在脑海中设计这样一条项链,并讲给司煦听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可笑。
言佑眯着眼睛笑:“这是阿煦专门给我设计的,姜秘书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多谢言小姐的好意,但我配不上这样美的一条项链。”
“姜秘书别这样妄自菲薄,你长这么漂亮,什么样的项链都配得上。”言佑暖心地说道。
姜眠抿了抿唇:“多谢言小姐的夸奖。”
言佑炫耀够了,也没再与她多说什么。
新一轮的拍摄开始。
言佑需要半躺在一张沙发上,女助理把打光灯挪过去。
刚撒手,就听到‘咔’的一声。
打光灯从中间断裂,上半段朝言佑砸了过去。
现场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呼声。
姜眠想过去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打光灯砸到了言佑脸上。
言佑尖叫。
姜眠跑过去:“言小姐,你怎么样?”
“疼,好疼。”言佑捂着脸,嚎啕大哭。
“阿煦。”
“我要阿煦。”
姜眠心里一紧,把言佑从沙发上扶起来:“言小姐,我们先去医院。”
脸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言佑也怕自己毁容,不敢耽搁半点。
去医院的路上,姜眠给司煦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姜秘书,你还真是个废物。”
不出意外,司煦把这事怪到了姜眠的头上。
姜眠挂了电话,沉默的继续开车。
后座的言佑从包里拿出镜子,看自己的脸。
她额头肿起了很大的一个包,眼角和右边脸颊破皮了。
“姜秘书,我毁容了。”言佑眼泪流得更凶了。
姜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这在她眼里就是小伤。
之前工地闹事,姜眠被情绪激动的工人们拿东西砸,伤的比这严重多了,现在她额头上还有一道一厘米长的疤痕。
不过言佑跟她不同,言佑是金枝玉叶,这样的伤对她来说就是严重的,她害怕很正常。
“言小姐放心,不会留疤的。”姜眠安慰她。
“真的吗?”
“真的。”
言佑放心了一些,但眼泪还是没止住。
一路哭到医院,言佑被医生带去处理伤口。
司煦来的时候,言佑还没出来。
他到了姜眠面前,开口就是一顿骂。
“姜秘书,你是不是出车祸脑子被撞坏了?一个小姑娘都照顾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废物东西。”
姜眠低眉顺眼:“司总说得对。”
“回头给我写五千字的检讨,不然她哪里受伤了,我让你也哪里受伤。”司煦声音发狠。
“是。”
一直到司煦骂够了进去看言佑,姜眠都没抬起过头看他一眼。
她怕自己看到那天晚上梦里的青面獠牙。
言佑住院了。
虽然姜眠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脸上受了点小伤要住院,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在医院照顾言佑。
这是上司的命令。
言佑在病床上拿平板看剧,姜眠坐在一旁喂她吃葡萄。
“不吃了。”
姜眠收回举过去的手,把葡萄放到果盘里。
刚开始言佑还不好意思让她照顾,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言佑放下平板,看向姜眠:“姜秘书,阿煦等下过来,你能不能……”
姜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道:“我下楼去买点东西。”
这两天司煦来之前,言佑都会把她支走。
姜眠很乐意,她是真没兴趣看两人腻歪。
离开病房,姜眠坐电梯下去了。
走到门口,她很巧地碰到了司煦。
司煦看着她,目光微冷:“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
姜眠垂眸:“我去给言小姐买吃的。”
司煦盯着女人头顶的发旋,心里莫名感到烦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面对他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别人都能看到她美丽的脸蛋,而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她是不想自己出现在她眼中吗?
这个猜测让司煦眸色暗沉。
“抬起头。”司煦声音里带着恼怒。
姜眠依言抬起头。
她眼里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司煦与她对视着,冰冷一笑:“姜秘书还真是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
姜眠:“……”
真……幼稚啊。
他到底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姜眠不是呈口舌之快的人,她淡然一笑:“是人就会老。”
司煦咂了下舌。
这个女人还是像一样,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
怪不得她会派姜眠……
司煦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沉着脸走了。
姜眠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去了对面的饭馆。
言佑在医院住了六天才出院。
姜眠没什么工作,便帮秘书室其他人的忙。
原本秘书室大多数人对她的看法和态度,都跟之前的周莞一样。
可现在都发生了改变。
心思纯粹有能力的人,一旦深入接触了,最后都会被折服。
姜眠身上有太多她们需要学习的东西。
就是有一样学不得。
爱上一个男人。
这天周末休息,顾择溪邀请姜眠去骑马场。
姜眠欣然答应。
两人把时间约在了下午三点钟。
顾择溪她家楼下接她。
姜眠上了车,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这是自己煮的姜茶,喝了身体会很暖和。”
“杯子是新的。”
怕顾择溪介意,姜眠补上了这么一句。
顾择溪看她的目光更加温和了:“谢谢,有心了。”
姜眠笑了笑。
男人启动车子。
“你会骑马吗?”
“会的。”姜眠眼睛亮晶晶的。
她很喜欢骑马,在马背上奔腾的感觉非常爽,能让人的压力得到释放。
顾择溪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加深。
两人聊了一路,很快到了骑马场。
第17章感觉又回来了
顾择溪明显是这里的老顾客了。
刚进去就有一名工作人员热情迎过来,熟络的与他打招呼。
“顾先生,这匹马上个月在马赛上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知道你今天过来,特意给你留着的。”
顾择溪看着马厩里无论是从毛发还是肌肉线条都能令人称叹的黑马,眼神满是喜爱。
他是爱马的人。
“谢谢陈先生了。”顾择溪把手放到工作人员的肩膀上拍了拍,目光带笑地看向姜眠:“不知能否麻烦你帮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也挑一匹宝马良驹?”
陈先生满脸暧昧笑容地点头:“当然没问题。”
一旁的姜眠面不改色。
她可不是容易害羞的类型。
得知姜眠会骑马,陈先生也没给她选择性格温顺的小马。
十分钟后,穿戴好护具的姜眠和顾择溪,各自牵着马来到了马场。
“你可真好看。”姜眠摸着马儿的脸,赞叹道。
已经骑到马背上的顾择溪,看她往常犹如枯井般平静的双眸,此刻晶亮得像是世上最美的钻石,心跳忍不住为之加速。
丢钻石捡石头。
原来还真有这么暴殄天物的男人。
姜眠跟马儿交流了下感情,来到它身侧,抬起右脚踩住马镫,以相当利落帅气的动作上了马背。
耳边响起鼓掌声,姜眠朝男人看去。
“若是在古代,姜小姐一定是可以同男儿一样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顾择溪对姜眠的欣赏溢于言表。
这话太好听了。
姜眠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让顾择溪晃了神。
“多谢顾先生的赞美。”
“我们……要不要比一场?”
顾择溪感觉心中奔流涌动,他眉毛一扬:“有彩头吗?”
姜眠微楞了一下,尔后莞尔一笑:“谁赢了就能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那我可一定要赢了。”
“要赢的人是我。”
姜眠是不服输的性格。
顾择溪也被挑起了胜负欲,抬起头胳膊,“三。”
“二。”
“一。”
“架!”
两匹马同时起步,朝赛道的终点疾驰。
风呼啸而过,姜眠疾驰在风中,感觉到无比畅快。
她想起来了。
想起她最初想要活成什么样子了。
无拘无束,随着风自由生长。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忘记了初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如明镜。
回想起出车祸后这段时间的自怨自艾,姜眠看向前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该向前看了。
她不该是个停在原地,止步不前的人。
马儿跑到了终点,姜眠扭头看着落后她仅一步的顾择溪,笑容张扬:“顾先生,你输了。”
顾择溪骑着马儿来到她面前,笑声爽朗:“姜小姐真乃女中豪杰,我甘拜下风。”
他是个输得起的男人,输给女人并不会让他觉得丢脸。
姜眠欣赏这样的男人。
她摸着马儿的毛发,冲他眨了下右眼睛:“要求顾先生做什么,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提好了。”
“没问题。”
顾择溪感觉到姜眠在与他拉近距离,握着缰绳的手心冒出了很多的汗。
他在激动。
“阿煦,姜秘书笑得好开心啊,看来她跟男朋友相处的不错。”
姜眠所在远处,言佑与司煦同坐在一批马上,观看了姜眠和顾择溪比赛全程。
司煦目光幽深地盯着远处巧笑嫣然的女人,浑身的血液不受他控制地沸腾着。
七年前。
姜眠第一次站到他面前,美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野心。
她眼神坚毅,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那时他看着姜眠就像现在这样,浑身热血沸腾。
人慕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征服强者能让人得到成就感。
司煦喉结上下滑动,手指抚上嘴唇,一双黑眸里闪着妖冶的光芒。
果然,美味的食物就算吃了对身体不好,也不能……完全不吃。
半天没得到男人的回应,言佑抬起头,随之脸色一白。
她双手用力抓缰绳。
他果然更喜欢姜眠这样的女人!
言佑压着心里的恐慌,在男人怀里扭来扭曲:“阿煦,我也要自己骑马。”
她不能让姜眠牢牢抓住男人的视线。
不就是骑马吗?
她又不是不会。
“别胡闹。”司煦沉着脸按着她:“你是又想受伤吗?”
“我不管,我就要自己骑马。”
言佑到底还是小姑娘心性,不懂知进退。
司煦眉目间一片森凉:“随便你。”
他翻身下了马。
独留在马背上的言佑,赌气一般双手抓着缰绳,娇喝道:“驾!”
马儿向前狂奔。
司煦双手插进裤袋,目光并没有在骑马远去的言佑身上停留太久。
姜眠和顾择溪正牵着两匹马在散步。
两人已经发现了司煦和言佑的存在。
“姜小姐,他一直在看你。”
顾择溪口中的他是谁,姜眠自然清楚。
她抓着头盔绳,语气淡淡:“那又如何?”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了。
“姜小姐,能停一下吗?”
姜眠停下,偏头朝顾择溪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男人深幽的凤眸透着温和,被他那样看着,仿佛三月春风拂面,连眸光都带了暖暖的温度。
姜眠微楞了一下,正要移开目光,顾择溪的手抚上了她的脸:“你难道不想告诉他一件事情吗?”
“什么?”
“他弃如敝履的人,在别人眼中是犹如宝石般珍贵的存在。”
随着话音落下,顾择溪歪着头朝她的脸凑近。
他的目光和远处男人的目光碰撞上,隐隐有硝烟的味道。
姜眠心里一惊,急忙抬手推他。
“抱歉。”顾择溪识相地后退。
“顾先生,你刚才的举动让你今天的分数全掉光了。”
姜眠清浅的眸子里满是不悦。
她不喜欢被人自以为是的摆弄。
有一个司煦就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够失败了,不能再有第二个。
“好可惜。”顾择溪一脸痛心疾首:“不能通融一下吗?”
“抱歉,不可以。”
顾择溪轻叹:“看来我要重头努力了。”
姜眠抿了抿唇,没接话。
“啊!”
远处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姜眠闻声看去。
第18章又不是第一次
只见言佑趴在马上,紧紧抱着马脖子,显然是控制不住马了。
姜眠翻身上马,朝她奔去。
追上了言佑,姜眠朝她张开双臂,“言小姐,到我的马上来。”
言佑满脸恐惧地看着她:“不……不要,我会摔下去的。”
“这样下去你只能摔下去!”
言佑身下的是一匹成年雄马,受了惊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的。
可能是姜眠太冷静了,言佑感觉到了心安,朝她伸出了右手。
姜眠抓住,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像是从纸抽里抽纸那般简单
力气大到令人震撼。
姜眠让身下的马停下,翻身下去把言佑扶了下来。
“阿煦。”
小姑娘第一件事情不是向姜眠道谢,而是朝司煦跑去。
她满脸泪水地扑到男人怀里,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阿煦,吓死我了,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司煦从姜眠淡然的脸上收回目光,语气温柔地哄她:“不怕了。”
如果言佑此时抬起头看他一眼,便能发现男人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顾择溪也来到了姜眠身边。
他目光复杂:“姜小姐,你这么做太危险了。”
“我心里有数。”姜眠甩了甩有点抻到的胳膊,摘下头盔:“我有点累了,要走吗?”
她不想在工作之外与言佑和司煦有太多接触。
眼下她救了言佑,不走的话会她只能在这两人跟前呆着了。
顾择溪点头:“正好我也累了。”
这个时候言佑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靠在司煦怀中道谢:“姜秘书,你救了我的命,真是太感谢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言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姜眠救她没有任何小心思和目的,只是单纯的救人。
言佑抬头,满脸庆幸地看着司煦说道:“阿煦,多亏了姜秘书,你可以一定帮我好好谢谢她。”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眼皮掀起盯着姜眠,眼眸中暗藏风雷:“姜秘书想要什么奖励?”
“司总,我说了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您和言小姐的任何感谢。”姜眠不躲不避的与他对视。
司煦勾起唇角,笑容嘲讽:“没想到以前那么有野心的姜秘书,如今也变得淡泊名利了。”
“人总是会变的。”姜眠微微低头:“司总,我就不打扰您和言小姐约会了。”
她侧身抓着马的缰绳,牵着马朝马厩走去。
顾择溪跟着她:“姜小姐的气度和格局非常人可比,想必迟早能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
“呈顾先生吉言。”姜眠客气道。
顾择溪头疼了。
他刚才做的冒犯举动,真的是立马让她再次拉远了与他的距离,没有一丝情面可讲。
这样的心性怕是很多男人都拍马不及。
不出意外的,姜眠谢绝了他之后吃饭的邀约。
顾择溪把她送回了家。
姜眠的厨艺很不错,在家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吃。
她做了一菜一汤,吃完后去书房看书。
晚上十点半,洗漱上床睡觉。
她是个极其自律的人,毕竟不自律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就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不能说是敲门,而是砸门。
门外的人像是要把门砸烂一样。
姜眠惊了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下床出去了。
走到玄关,她把眼睛凑到猫眼前。
看到门外砸门的人,姜眠秀丽的眉头微敛。
竟然是司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司总,你这是想……”
姜眠话没说完,男人就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里面推,另一只手带上了门。
女人的脸冷了下来。
她细细打脸面前的男人,满面红潮,目光氤氢,前额的头发凌乱地搭在眼前,鼻尖上有细密地汗珠。
喝酒了。
而且还没少喝。
司煦对酒精轻微过敏,喝完就是这副样子。
他抬起另一只手,卡着姜眠的脖子,带着灼热气息的嘴唇覆上她的脸颊。
姜眠眉心一跳,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把他狠狠推开:“司总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在装什么?”司煦浑身燥热,他暴力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扔到一旁,双目赤红:“又不是第一次了。”
喝了酒的司煦总是容易失控,指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做出多惊骇世俗的事情。
姜眠太了解他了。
便懒得跟他废话,捡起被他丢到一旁的领带,双手抻了抻:“司总,我只警告你一遍,从我家里离开。”
姜眠声音冰冷。
司煦像是被刺激到了,像头斗牛一般,朝她扑了过去。
空气中响起姜眠无奈的叹气声。
她动作迅速地抓住男人的衣领,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尔后跨到他身上,抓住他的双手用领带绑在了一起。
极其熟练。
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姜眠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杯,把里面的水泼到了男人脸上。
这下司煦清醒了。
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他咬牙切齿,眼眸迸溅怒火地瞪着他,“姜眠,你想死。”
姜眠用手把散落的头发梳到脑后,上身舒展开来,像是刚进食完的母豹,慵懒又性感:“是司总你先擅闯民宅在先,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司煦看在眼里,有些东西不加掩饰的释放。
姜眠察觉到异样,脸色如常地站起来。
司煦体内一股躁郁的戾气疯狂地在胸腔盘旋,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才把不断涌上来的狂躁压了下去:“给我解开。”
“你能保证我给你解开以后乖乖从我家里离开吗?”
“你别得寸进尺。”
姜眠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不过,嘴角却扬起一抹隐笑:“看来司总不能保证,那我只能让司总躺在这里好好冷静一晚上了。”
司煦脸色一变:“你敢!”
姜眠淡淡挑了下眉,迈步进了卧室。
事实证明,她敢。
上床关了灯,姜眠看着棚顶的月光,半天没有睡意。
他真是……太吵了。
姜眠实在受不了,又开灯出去了。
司煦依靠努力挪到了沙发前,在地上坐着。
见姜眠出来,他看起来情绪很稳定。
“姜秘书现在喜欢上装贞洁烈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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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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