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经典之《三国志》导读第二十一讲:魏书·夏侯尚/夏侯玄传

《三国志》是由西晋陈寿所著,记载中国三国时代历史的断代史,同时也是二十四史中评价最高的“前四史”之一。三国志最早以《魏志》、《蜀志》、《吴志》三书单独流传,直到北宋咸平六年(1003年)三书已合为一书。

夏侯尚字伯仁,渊从子也。文帝与之亲友。太祖定冀州,尚为军司马,将骑从征伐,后为五官将文学。魏国初建,迁黄门侍郎。代郡胡叛,遣鄢陵侯彰征讨之,以尚参彰军事,定代地,还。太祖崩于洛阳,尚持节,奉梓宫还邺。并录前功,封平陵亭侯,拜散骑常侍,迁中领军。文帝践阼,更封平陵乡侯,迁征南将军,领荆州刺史,假节都督南方诸军事。尚奏:“刘备别军在上庸,山道险难,彼不我虞,若以奇兵潜行,出其不意,则独克之势也。”遂勒诸军击破上庸,平三郡九县,迁征南大将军。孙权虽称藩,尚益脩攻讨之备,权后果有贰心。黄初三年,车驾幸宛,使尚率诸军与曹真共围江陵。权将诸葛瑾与尚军对江,瑾渡入江中渚,而分水军于江中。尚夜多持油船,将步骑万馀人,於下流潜渡,攻瑾诸军,夹江烧其舟船,水陆并攻,破之。城未拔,会大疫,诏敕尚引诸军还。益封六百户,并前千九百户,假钺,进为牧。荆州残荒,外接蛮夷,而与吴阻汉水为境,旧民多居江南。尚自上庸通道,西行七百馀里,山民蛮夷多服从者,五六年间,降附数千家。五年,徙封昌陵乡侯。尚有爱妾嬖幸,宠夺適室;适室,曹氏女也,故文帝遣人绞杀之。尚悲感,发病恍惚,既葬埋妾,不胜思见,复出视之。文帝闻而恚之曰:“杜袭之轻薄尚,良有以也。”然以旧臣,恩宠不衰。六年,尚疾笃,还京都,帝数临幸,执手涕泣。尚薨,谥曰悼侯。子玄嗣。又分尚户三百,赐尚弟子奉爵关内侯。

【译】夏侯尚字伯仁,是夏侯渊的侄子。文帝和他关系很好。太祖平定冀州时,夏侯尚担任军司马,统率骑兵跟随太祖四处征讨,后来担任了五官将文学。魏国刚刚建立的时候,就被提升为黄门侍郎。代郡的胡人反叛,太祖派鄢陵侯曹彰前往讨伐,让夏侯尚参与曹彰的军事事务,最终平定了代郡叛乱,班师回朝。太祖在洛阳驾崩,夏侯尚手持符节,护送太祖的灵柩回邺都。朝廷统计夏侯尚前后立下的功劳,封他为平陵亭侯,担任散骑常侍,又升为中领军。文帝登基称帝后,改封夏侯尚为平陵乡侯,提升为征南将军,兼任荆州刺史,授予符节,让他督领南方各地军事。夏侯尚上奏说:“刘备将一部分军队驻扎在上庸,那里山势险峻道路难行,他们一定意想不到我们会进攻,如果派出奇兵悄悄前往,趁他们不备偷袭,一定能打败他们。”于是他率军进攻并占据了上庸,还将周围的三郡九县一起平定了,回朝后,夏侯尚被提升为征南大将军。孙权当时虽然自称藩王,但夏侯尚还是做好了征讨他的准备,后来孙权果然怀有二心。黄初三年(222),皇帝来到宛城,派夏侯尚率领各军和曹真一起围攻江陵。孙权部将诸葛瑾和夏侯尚隔江对峙,诸葛瑾渡河到水中的陆地,将水军分散布置在水面上。夏侯尚趁着夜色,用很多小船载着一万多步兵、骑兵,从下游悄悄渡河,进攻诸葛瑾的各路军队,隔着江围攻他们,并烧毁他们的船只,水上和陆地两军齐发,大获全胜。但江陵还未攻占的时候出现了大瘟疫,皇帝下令让夏侯尚率各军返回。回来后,封赏食邑六百户,加上之前封赏的一共一千九百户,又授予斧钺,进封为荆州牧。荆州地区残破荒凉,对外临近少数民族,东面和东吴隔着汉水,那里的百姓大都居住在江南地区。夏侯尚占据上庸后,又率军往西行进七百多里,那里的村民和少数民族大多都前来归顺,五六年的时间,向他投降并愿意归顺的有数千家。黄初五年(224),朝廷下令封夏侯尚为昌陵乡侯。夏侯尚有一名爱妾,深受夏侯尚宠爱,还仗着宠爱夺走了正室妻子的权力;而夏侯尚的妻子是曹氏家族的人,所以文帝派人将这名妾室绞杀了。夏侯尚心中悲苦,大病一场,开始神思恍惚。妾室已经被安葬,但夏侯尚思念不已,又将她的坟墓掘开再看看她。文帝听说之后,很生气地说:“之前杜袭轻视夏侯尚,实在是有原因的。”但因为夏侯尚是历任的旧臣,所以依旧对他恩宠不减。黄初六年(225),夏侯尚病危,回到京都,文帝多次亲自去探望他,还拉着他的手流泪。夏侯尚病逝后,谥号为悼侯。他的儿子夏侯玄承袭爵位。又从夏侯尚的食邑中分出三百户,封赏给夏侯尚的弟弟的儿子夏侯奉,封爵关内侯。

玄字太初。少知名,弱冠为散骑黄门侍郎。尝进见,与皇后弟毛曾并坐,玄耻之,不悦形之於色。明帝恨之,左迁为羽林监。正始初,曹爽辅政。玄,爽之姑子也。累迁散骑常侍、中护军。太傅司马宣王问以时事,玄议以为:“夫官才用人,国之柄也,故铨衡专於台阁,上之分也,孝行存乎闾巷,优劣任之乡人,下之叙也。夫欲清教审选,在明其分叙,不使相涉而已。何者?上过其分,则恐所由之不本,而干势驰骛之路开;下逾其叙,则恐天爵之外通,而机权之门多矣。夫天爵下通,是庶人议柄也;机权多门,是纷乱之原也。自州郡中正品度官才之来,有年载矣,缅缅纷纷,未闻整齐,岂非分叙参错,各失其要之所由哉!若令中正但考行伦辈,伦辈当行均,斯可官矣。何者?夫孝行著於家门,岂不忠恪於在官乎?仁恕称於九族,岂不达於为政乎?义断行於乡党,岂不堪於事任乎?三者之类,取於中正,虽不处其官名,斯任官可知矣。行有大小,比有高下,则所任之流,亦涣然明别矣。奚必使中正干铨衡之机於下,而执机柄者有所委仗於上,上下交侵,以生纷错哉?且台阁临下,考功校否,众职之属,各有官长,旦夕相考,莫究於此。闾阎之议,以意裁处,而使匠宰失位,众人驱骇,欲风俗清静,其可得乎?天台县远,众所绝意。所得至者,更在侧近,孰不脩饰以要所求?所求有路,则脩己家门者,已不如自达于乡党矣。自达乡党者,已不如自求之於州邦矣。苟开之有路,而患其饰真离本,虽复严责中正,督以刑罚,犹无益也。岂若使各帅其分,官长则各以其属能否献之台阁,台阁则据官长能否之第,参以乡闾德行之次,拟其伦比,勿使偏颇。中正则唯考其行迹,别其高下,审定辈类,勿使升降。台阁总之,如其所简,或有参错,则其责负自在有司。官长所第,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如其不称,责负在外。然则内外相参,得失有所,互相形检,孰能相饰?斯则人心定而事理得,庶可以静风俗而审官才矣。”又以为:“古之建官,所以济育群生,统理民物也,故为之君长以司牧之。司牧之主,欲一而专,一则官任定而上下安,专则职业脩而事不烦。夫事简业脩,上下相安而不治者,未之有也。先王建万国,虽其详未可得而究,然分疆画界,各守土境,则非重累羁绊之体也。下考殷、周五等之叙,徒有小大贵贱之差,亦无君官臣民而有二统互相牵制者也。夫官统不一,则职业不脩;职业不脩,则事何得而简?事之不简,则民何得而静?民之不静,则邪恶并兴,而奸伪滋长矣。先王达其如此,故专其职司而一其统业。始自秦世,不师圣道,私以御职,奸以待下;惧宰官之不脩,立监牧以董之,畏督监之容曲,设司察以纠之;宰牧相累,监察相司,人怀异心,上下殊务。汉承其绪,莫能匡改。魏室之隆,日不暇及,五等之典,虽难卒复,可粗立仪准以一治制。今之长吏,皆君吏民,横重以郡守,累以刺史。若郡所摄,唯在大较,则与州同,无为再重。宜省郡守,但任刺史;刺史职存则监察不废,郡吏万数,还亲农业,以省烦费,丰财殖谷,一也。大县之才,皆堪郡守,是非之讼,每生意异,顺从则安,直己则争。夫和羹之美,在於合异,上下之益,在能相济。顺从乃安,此琴瑟一声也,荡而除之,则官省事简,二也。又幹郡之吏,职监诸县,营护党亲,乡邑旧故,如有不副,而因公掣顿,民之困弊,咎生于此,若皆并合,则乱原自塞,三也。今承衰弊,民人彫落,贤才鲜少,任事者寡。郡县良吏,往往非一,郡受县成,其剧在下,而吏之上选,郡当先足。此为亲民之吏,专得底下。吏者民命,而常顽鄙,今如并之,吏多选清良者造职,大化宣流,民物获宁,四也。制使万户之县,名之郡守,五千以上,名之都尉,千户以下,令长如故。自长以上,考课迁用,转以能升,所牧亦增,此进才效功之叙也,若经制一定,则官才有次,治功齐明,五也。若省郡守,县皆径达,事不拥隔,官无留滞,三代之风,虽未可必,简一之化,庶几可致。便民省费,在於此矣。“又以为:“文质之更用,犹四时之迭兴也,王者体天理物,必因弊而济通之。时弥质则文之以礼,时泰侈则救之以质。今承百王之末,秦汉馀流,世俗弥文,宜大改之以易民望。今科制自公、列侯以下,位从大将军以上,皆得服绫锦、罗绮、纨素、金银餙镂之物,自是以下,杂彩之服,通于贱人。虽上下等级,各示有差,然朝臣之制,已得侔至尊矣,玄黄之采,已得通於下矣。欲使市不鬻华丽之色,商不通难得之货,工不作彫刻之物,不可得也。是故宜大理其本,准度古法,文质之宜,取其中则,以为礼度。车舆服章,皆从质朴,禁除末俗华丽之事,使幹朝之家,有位之室,不复有锦绮之饰,无兼采之服,纤巧之物,自上以下,至于朴素之差,示有等级而已,勿使过一二之觉。若夫功德之赐,上恩所特加,皆表之有司,然后服用之。夫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朴素之教兴於本朝,则弥侈之心自消於下矣。”

宣王报书曰:“审官择人,除重官,改服制,皆大善。礼乡闾本行,朝廷考事,大指如所示。而中间一相承习,卒不能改。秦时无刺史,但有郡守长吏。汉家虽有刺史,奉六条而已,故刺史称传车,其吏言从事,居无常治,吏不成臣,其后转更为官司耳。昔贾谊亦患服制,汉文虽身服弋绨,犹不能使上下如意。恐此三事,当待贤能然后了耳。”玄又书曰:“汉文虽身衣弋绨,而不革正法度,内外有僣拟之服,宠臣受无限之赐,由是观之,似指立在身之名,非笃齐治制之意也。今公侯命世作宰,追踪上古,将隆至治,抑末正本,若制定於上,则化行於众矣。夫当宜改之时,留殷勤之心,令发之日,下之应也犹响寻声耳,犹垂谦谦,曰'待贤能',此伊周不正殷姬之典也。窃未喻焉。”顷之,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与曹爽共兴骆谷之役,时人讥之。爽诛,徵玄为大鸿胪,数年徙太常。玄以爽抑绌,内不得意。中书令李丰虽宿为大将军司马景王所亲待,然私心在玄,遂结皇后父光禄大夫张缉,谋欲以玄辅政。丰既内握权柄,子尚公主,又与缉俱冯翊人,故缉信之。丰阴令弟兖州刺史翼求入朝,欲使将兵入,并力起。会翼求朝,不听。嘉平六年二月,当拜贵人,丰等欲因御临轩,诸门有陛兵,诛大将军,以玄代之,以缉为骠骑将军。丰密语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等曰:“卿诸人居内,多有不法,大将军严毅,累以为言,张当可以为诫。”铄等皆许以从命。大将军微闻其谋,请丰相见,丰不知而往,即杀之。事下有司,收玄、缉、铄、敦、贤等送廷尉。廷尉锺毓奏:“丰等谋迫胁至尊,擅诛冢宰,大逆无道,请论如法。”於是会公卿朝臣廷尉议,咸以为“丰等各受殊宠,典综机密,缉承外戚椒房之尊,玄备世臣,并居列位,而包藏祸心,构图凶逆,交关阉竖,授以奸计,畏惮天威,不敢显谋,乃欲要君胁上,肆其诈虐,谋诛良辅,擅相建立,将以倾覆京室,颠危社稷。毓所正皆如科律,报毓施行”。诏书:“齐长公主,先帝遗爱,原其三子死命。”於是丰、玄、缉、敦、贤等皆夷三族,其余亲属徙乐浪郡。玄德量弘济,临斩东巿,颜色不变,举动自若。时年四十六。正元中,绍功臣世,封尚从孙本为昌陵亭侯,邑三百户,以奉尚侯。初,中领军高阳许允与丰、玄亲善。先是有诈作此一诏书,以玄为大将军,允为太尉,共录尚书事。有何人天未明乘马以诏版付允门吏,曰“有诏”,因便驰走。允即投书烧之,不以开呈司马景王。后丰等事觉,徙允为镇北将军,假节督河北诸军事。未发,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乐浪,道死。清河王经亦与允俱称冀州名士。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乡公事诛。始经为郡守,经母谓经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太过不祥,可以止矣”经不能从,历二州刺史,司隶校尉,终以致败。允友人同郡崔赞,亦尝以处世太盛戒允云。

【译】司马懿回复他的书信说:“考核官员,选拔人才,撤除重复的职位,改换服饰制度,都说得非常好。用礼法制度来规范乡里百姓的行为,朝廷按考察成绩任职,大概也应该如你所言。但原来的制度跟之前的是一脉相承的,一时间没办法全部改掉。秦朝时没有设立刺史,但有郡守和县吏。到汉朝时虽然设立了刺史,但也只是奉持六卿的条敕,所以那时的刺史又称为‘传车’,他们的职责也只是为上下级传达事情,也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他们的职务也不能称为是正式的朝臣,后来才转变为府衙的长官。从前贾谊也为服饰制度忧虑,后来汉文帝即使亲自穿上布料粗糙的衣物,但还是不能使上下都满意。所以你所说的这三件事,恐怕要等到贤能的人出现才能解决了。”夏侯玄又回信说:“汉文帝虽然穿的衣物布料粗糙,但没有能改革制度,使朝廷上下的官员出现模仿或僭越的服饰,宦官得到的赏赐不受礼仪制度的限制,从这些来看,好像他的目标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好名声,而不是坚定地想要整改制度。现在您掌管朝中大事,追赶古代贤人,即将要实现广大的安定局面,所以应该治理不好的内容,提倡原本的礼制,如果在上位的人决定实施,那在下位的百姓自然会受到教化。在应该改革的时机,心怀忠诚,那么等到发布政令的时候,下层百姓也会像回音追随声响一样响应,但现在您还谦虚地说‘要等待贤能的人’,这就像伊尹、周公没有改正商、周的制度一样。我自认为没有说明什么道理。”不久之后,夏侯玄被任命为征西将军,持符节督领雍州、凉州的各项军事事务。他和曹爽一起发动了骆谷之战,当时的人都嘲讽他。等到曹爽被诛杀,朝廷就征召夏侯玄为大鸿胪,几年之后升任太常。夏侯玄因为曹爽的原因被连累,心里很不舒服。中书令李丰一直被大将军司马师看重,但心里却是偏向夏侯玄的,所以他结交了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缉,密谋要计划让夏侯玄辅佐朝政。李丰在宫中手握权力,他的儿子又娶了公主为妻,和张缉又是冯翊同乡,所以张缉相信了他。张峰暗中让他的弟弟兖州刺史李翼请求入朝拜见,打算让他趁机率兵前来,然后合力起事。但李翼请求入朝拜见的时候却没有得到允准。嘉平六年(254)二月,应该是朝拜贵人的时候,李丰等人打算趁着君王御驾亲临的时候、各门都有守卫,诛杀大将军司马师,让夏侯玄代替他,并让张缉担任骠骑将军。李丰秘密地跟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贤等人说:“众位在内宫,有很多不法之事,大将军司马师这个人严厉刚毅,并多次说你们都应该以张当为诫。”苏铄等人都答应听从他的命令。大将军司马师暗中得知了他们的谋划,将李丰请来相见,李丰毫不知情地去了,立刻被杀了。然后将这件事交给主管律法的部门,将夏侯玄、张缉、苏铄、乐敦、刘贤等人都收押交到廷尉审理。廷尉钟毓上奏说:“李丰等人密谋挟持天子,打算擅自诛杀丞相,犯上作乱,希望能依法惩处。”于是天子将朝中文武百官都召集来商议,大家都认为“李丰等人都各自深受恩宠,掌管机要之事,张缉因皇后外戚的身份得到高位夏侯玄是几代的重臣,他们都身居高位,却心怀叵测,密谋反叛,勾结宦官,将奸计告知他们,因为忌惮君威,不敢将计划明目张胆地公开,就想要胁迫君王,借以施行他们险恶的计划,诛杀忠良的宰相,擅自互相委任官职,将要颠覆朝纲律法,危害天下社稷。钟毓所判定的惩处都符合律法,可以让他实施。”于是皇帝下诏说:“齐长公主,是先帝留下的骨肉,就赦免她三个儿子的死罪吧。”于是李非、夏侯玄、张缉、乐敦、刘贤等人都被诛灭三族,族中其他亲属都被流放到乐浪郡。夏侯玄品格气量都很宽广,就算在东市即将被处斩的时候,依然面不改色,言行举止都很平静。去世的时候,他四十六岁。正元年间(254~256),皇帝下诏要追封功臣的后人,封夏侯尚的从孙夏侯本为昌陵亭侯,食邑三百户,作为夏侯尚的后人延续。当初,中领军高阳人许允和李丰、夏侯玄关系密切。在李丰密谋造反之前,夏侯玄曾收到一份伪造的一尺一寸长的诏书,任命他为大将军,许允为太尉,共同主持朝政。是由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骑马前来将诏书交给许允家看门的人,只说了“有诏书到”,就立刻骑马快速离开了。许允立即将这份诏书烧掉了,没有打开上报给司马师。后来李丰等人的计划败露,将许允调任为镇北将军,持符节督领河北地区的军事事务。但任命诏书还没有公布,就将他以发放官家物品被收押交付廷尉,最后被判流放到乐浪郡,在路上就死了。清河的王经和许允一样被称为冀州的名士。甘露年间(256~260)担任尚书,因为被高贵乡公曹髦牵连而死。刚开始,王经担任郡守的时候,他的母亲对他说:“你本来出身农家,现在已经做到俸禄两千石的官,事情太过了会不吉祥,到这个位置就可以了。”但王经没有听从,担任过两个州的刺史和司隶校尉,最终招来祸患。许允的朋友,同郡人崔赞,也曾经告诫许允,为人处世不应太招摇。

评曰:夏侯、曹氏,世为婚姻,故惇、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以亲旧肺腑,贵重于时,左右勋业,咸有效劳。爽德薄位尊,沈溺盈溢,此固大易所著,道家所忌也。玄以规格局度,世称其名,然与曹爽中外缱绻;荣位如斯,曾未闻匡弼其非,援致良才。举兹以论,焉能免之乎!

【译】评曰:夏侯氏和曹氏世代都是姻亲关系,因此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休、夏侯尚、曹真等人都因为亲旧关系,亲近之人而显赫一时,追随君王左右,奠定基业,都有贡献。曹爽德行浅薄却身居高位,又过分沉溺于声色享乐,这些的危害是在《大易》上已经说明的,是有德行的人所避忌的。夏侯玄因为自己的品格气量被世人称赞,但却和曹爽内外联结,地位如此尊贵,却没听说他帮助改正曹爽的错误,为他推荐贤人。从这里来看,他们的结局怎么能避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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