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不换

每到年末，都是离职的高发期。

上到高管，下到普通员工，都可能会提出各种原因的辞呈：

有人对现状不满，有人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有人因为没能完成立下的flag，黯然离去。

武磊属于最后一种。当然，他不是踢球的那一位，而是建房子的。

最近，有媒体报道和昌集团董事长武磊已经离职，并将加入另一家房企力高。

公司老大的离开，并不突然——今年年内，和昌至少有20名中高层离职，他们大都是在武磊的邀请下加入和昌。

如今来看，武磊团队的集体离去，与他三年前立下的flag有关：

到2020年，让和昌迈入千亿销售俱乐部。

今年只剩下十几天，和昌没有披露自己的销售额。不过，根据克而瑞数据显示，在11月底销售排行的前100名中，并没有和昌的身影。

100名的门槛是232.4亿。

武磊当年的“狠话”终成泡影，离开也在情理之中。这也给一些企业留下两个教训：

要学会在放权和求稳间寻找平衡点；不要立太高的flag，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

01

从郑州起家的和昌，成立于2007年，为中瑞实业集团下属的房企。

中瑞是河南的龙头企业，今年其凭借520.95亿元的营收，排在河南民营企业100强的第三位。

可以说，背靠中瑞这颗大树，和昌董事长也是中瑞老板下面的打工人。大老板不满意，小老板就得走人。

在和昌董事长这个位子上，武磊的前任是韩恺。两名董事长的任用和离职，背后都得经过中瑞老板——万永兴的点头。

由于行事低调，外界只能了解到零星关于万永兴的信息。

最初，万永兴是做煤炭生意起家的，意外得到了一块地。他想成立一家公司搞房地产，但隔行如隔山自己不懂建房子，便想着找专业的人来做。

当时，万永兴住在房企鑫苑建的小区里，和一些鑫苑高管是邻居。一回生二回熟，他找到鑫苑总裁韩恺，想让对方帮自己搞房地产。

两人很快握手合作，和昌集团成立，韩恺任董事长。

直接让职业经理人当董事长，在地产行业不算多见，倒也能看出万永兴放权背后的诚意。

在韩恺的带领下，和昌在郑州的发展有声有色。凭借投资怡丰森林湖等产品，和昌在河南房企中慢慢打出名气。

2013年，和昌总部迁入北京，开启全国化布局。

尴尬的是，和昌在北京大本营一直没拿到地，反而还是在老家郑州以及中西部城市布局，销售额也没有太大起色。

2015年，在和昌干了九年的韩恺，被调到中瑞任副董事长，许多业内人称他是明升暗降。临走时，韩恺感叹道：

长大了，总是要飞的。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韩恺离职后，万永兴邀请有万科背景的武磊，担任和昌新董事长。

在那前后，河南本地房企似乎兴起一阵“挖经理人”热：

2013年，正弘集团老板李向清，邀请新城地产总裁助理郑宏春出任正弘置业总裁；2015年，宇通董事长汤玉祥，举荐有龙湖背景的冯劲义，担任旗下绿都地产的副董事长。

换人背后，大多是企业的战略发生变化或者发展进入瓶颈，需要为组织注入新的血液。

与自己的一些河南老乡一样，和昌送走了旧人，迎来新的老大。

02

新官上任三把火，武磊的第一把火就是搭班子。在他的选人标准中，“万科系”深受青睐：

当时还是万科昆明公司助总的胡博，在武磊的邀请下加入和昌担任总裁。后来，和昌副总裁谢斌、马进，还有多个城市公司总经理，都是由武磊从万科挖来的。

和昌的中高层管理团队，慢慢变成“万科系”。整个和昌组织，也变得更加年轻化：

公司员工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九岁。

当时，武磊和胡博互为搭档。前者抓投资等大方向，后者负责开发业务和业绩。两人都是典型的80后，不太像人们眼中传统意义上的高管。

比如，胡博经常留着一头银色卷发出席公开场合，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位艺术家。

对于和昌新组建的高管团队，大老板万永兴还是秉持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的原则，对他们充分放权。

因此在外界看来，和昌的团队风格属于：

一小群80后，带着一大群90后。

这帮80后、90后，的确干出了些成绩：

2014年，和昌销售额仅为38亿元。结果在武磊上任的2015年，销售几乎翻番达到73.2亿元，2016继续增到164.5亿元。

与此同时，和昌还推出四大产品系——云端系、城邦系、匠心系和云舒系。

万永兴估计相当满意。

那时候，武、胡两人可以说意气风发，想把和昌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于是，2017年和昌提出打造三大平台战略——开发建设、资产运营和资产投/募资平台，同时进行“3+2”的全国化战略布局，也就是：

围绕环渤海、长三角、珠三角三个区域，郑州、武汉两大核心城市布局。

为了快速进军长三角和珠三角，武磊团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129.66亿元的价格，拿下莱蒙旗下分别位于深圳、广州、南京、杭州等地的8个项目。

这个动作不免有些激进。要知道，头一年和昌全年的销售额也不过164亿。

相当于用一年销售额的80%，买了一个资产包。

当时，外界质疑和昌的步子迈得太大，翻译过来意思是：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在质疑声中，和昌最终还是完成了这个鲸吞动作。借用《征服》里刘华强的那句话，武磊团队对外界的回应是：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在吞下莱蒙项目的2017年，和昌销售额继续增至201亿元，综合实力排到第81名，首次闯入房企百强阵列。

那一年，可以说是和昌的高光时刻。武磊团队很自信，立下了“2020年销售额达到千亿”的flag。

大跃进的苗头，开始出来了。

03

了解大跃进的人，对那段历史印象深刻。

赶英超美、亩产万斤，人们劲头火热，但也热得脑袋犯糊涂。

和昌也开始犯糊涂。

在武磊看来，未来行业里会强者越强，马太效应加剧，千亿是房企活下来的安全线。因此，和昌要快速迈入千亿俱乐部。

不过，武磊的设想是在三年内，让和昌从两百亿销售达到千亿。这个步子未免太大，他的老东家万科完成这个过程，也花了四年多时间。

可以说，武磊团队立下的flag很难实现。

尽管难，但武磊团队认为胜算很大。他们把千亿梦，放在了莱蒙资产包上——在武磊看来，这个资产包未来可以贡献800亿产值。

然而，如何解包却成为一个问题。

在2017年完成莱蒙资产包收购后，和昌员工发现资产包存在前期尽调不完善的情况。

比如，8个项目中有3个位于深圳，是货值的核心，而这3个项目都是城市更新地块。

这就带来一个回款问题。因为深圳的城市更新完整周期平均长达8~10年，中间不确定因素很多。

中瑞方面也直言，莱蒙资产包中的大部分项目，都处于前期开发阶段，回款存在不确定性。

事实也的确如此。从收购莱蒙资产包到现在，3个深圳项目中只有龙岗南联，进入到一期回迁选房阶段。

前提投入大、回款慢，和昌的业绩和资金开始出现问题。

由于吞下巨额的莱蒙项目，和昌的其他战线一直在收紧。有媒体统计，和昌已经基本不拿地，最近的拿地动作还是在去年5月份。

伴随着战线收紧，和昌的业绩也连着两年不及预期：

2018年的312.3亿，没达到350亿的目标。2019年的298亿，更是远低于500亿的预期。

和昌行业排名，跌至122名。

比起业绩颓势，和昌更担心的是资金链。

2019年2月，和昌申请发行的一笔3.3亿元融资，被上交所终止。这笔融资，本来可以用于今年的还债：

在收购莱蒙资产包时，和昌采用了并购贷款。今年3月末，由中瑞、和昌以及万永兴为这笔贷款提供的担保共计73.29亿元。从今年12月起，和昌开始要归还贷款本金，偿债压力比较大。

在这次融资失败后不久，胡博就离开了和昌。这也被当做和昌高管大换血的开端。从那以后，武磊团队接二连三离职，一直到最近武磊离开。

可以说，莱蒙项目并没有帮助武磊团队完成千亿梦，反而是“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

在武磊离职后，前任董事长韩恺忍不住发朋友圈吐槽：

自己打下的基业，被一拨崽子们折腾的体无完肤。

04

目前，武磊已经确认加入另一房企力高，担任总裁。

有意思的是，虽然他的公司、职位都变了，但任务没变：

继续向千亿冲刺。

去年，力高邀请王卫锋担任总裁，并定下跟和昌一样的flag：

三年达到千亿。

结果，今年5月王卫锋突然宣布离职，总裁的位置一直空着。这次，力高想让从和昌离职的武磊，继续帮助自己摘下flag。

和昌和力高都属于中小房企，不得不说他们的“爱好”都很一致：

都喜欢冲千亿，甚至连高管都喜欢从千亿房企里找——王卫锋和武磊，都有万科背景。

这背后，其实显露出中小房企的焦虑。

过去几年，房企队伍里集中度不断提升，头部房企占据优势，中小房企生存空间越来越窄。

今年疫情影响下，房企梯队再次发生变化。头部房企门槛提高，中小房企扎堆上市保平安。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中小房企都想学习头部房企的成功模式。于是，他们从头部房企里挖来职业经理人委以重任，想让自己尽快晋级占据一席之地。

本身，职业经理人相对更保守，而老板更有冒险精神。但如果职业经理人被充分赋权，混淆了“打工人”和“掌门人”的角色，在短期利益的驱使下反而会比老板更激进。

激进，在如今的行业现状下可以说是洪水猛兽。对于中小房企而言，求稳才是硬道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换句话说：

追求规模快速增长，并不是最佳战略。反而应该是确定个小目标，然后找到最合适的人进行精细化运作和差异化布局，脚踏实地去实现它。

05

聊到这次中瑞将和昌高管大换血时，有人喜欢讲一个大小老板的故事。

大老板和年轻的职业经理人，在奇山险峻中赶路。路过半山腰的景阳冈时，听说前面有只老虎。

大老板想要经理人干掉老虎，早点达到山顶。为了激励对方，大老板给出小老板的位子，让对方招兵买马只管去冲。

经理人年轻气盛，兴奋地承诺道：

别人三碗不过冈，我三十碗也没问题，三天就能到山顶。

结果，老虎没干掉，自己倒被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