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左传》,感叹春秋时代真如孔夫子所言“礼崩乐坏”。从徒有虚名的东周朝廷到各大小诸侯国,父子、兄弟之间争权夺利刀兵相见、你死我活的情况比比皆是。一部春秋史就是一部互相残杀史。
最奇葩是当时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为博红颜一笑,周幽王带了个坏头,因褒姒而祸国。后来便歪风盛行,王公贵族不仅同辈之间胡搞乱搞,即使是君侯公姬之间也出现许多隔代婚娶乱伦的案例。每读至此,简直要亮瞎人的眼睛,放到今天简直不可思议。兹举一二:
1、齐僖公的次女文姜生性轻浮,嫁给鲁桓公前,就与同父异母的哥哥诸儿也即后来的齐襄公暗通款曲,婚后竟然长期厮混。最后文姜竟因之死在娘家齐国。
2、卫宣公晋为人放浪不检,当太子时就与其父卫庄公之妾夷姜有私,并与其产子取名急子,寄养于民间。宣公即位后,立急子为太子,急子长到16岁,宣公为急子聘齐傒公长女宣姜为妻。闻听宣姜有绝世之姿,宣公竟贪其色,特意构筑新台迎宣姜到此,纳为己妾,并生了两个孩子。后来竟逼死了夷姜和急子母子。
宣姜生的孩子后来做了卫惠公。年龄尚小,齐国人就让卫惠公庶兄(同父异母)昭伯与已死了丈夫的宣姜成亲。昭伯不同意,认为这是两代人乱伦。齐国人强迫昭伯与宣姜成婚,生下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公夫人,许穆公夫人。这种操作也是没谁了。
所以齐傒公二女,长宣姜,次文姜,宣姜与舅乱来,文姜与兄胡整,人伦丧尽。
3、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重耳,先前落难时在异国漂泊了19年,逃到狄国时,狄人把攻打廧咎如时所获两个女孩叔隗季隗送给重耳。重耳娶了季隗,生下伯儵、叔刘;把叔隗嫁给跟随他逃亡的赵衰,生下盾。重耳后来回国即位后,又把女儿嫁给赵衰,生下原同,屏括,楼婴。本来的连襟关系竟然变成翁婿关系,而且人人都觉得很正常。
更不可思议的是,晋惠公夷吾是重耳的同父异母兄弟,他儿子太子圉久在秦国为人质,秦穆公把女儿怀嬴嫁给圉为妻,后来圉思念故国只身逃回晋国。秦穆公从楚国迎接重耳到秦国,看中这是将来晋国称霸诸侯的潜力股,就说服怀嬴嫁给重耳。怀嬴和重耳起初都觉得子圉与重耳有叔侄之分,怀嬴是重耳嫡亲侄妇。恐干碍伦理,欲辞不受。可架不住穆公和重耳众从亡者从秦晋结好,复国中兴一番讲大局的道理劝阻,这段有违常理的婚姻竟然神操作成功。并成了一段佳话,时人无不觉得不顺理成章。
4、鲁闵公是哀姜妹妹叔姜的儿子,齐国人立他为国君,但鲁国权臣庆父和自己的弟媳——庄公之妻哀姜乱搞,哀姜就想立庆父为国君,竟然默许一帮窃国大盗谋杀了鲁闵公。这叫什么事?
5、宋襄公夫人王姬,乃是周襄王之女,宋成公王臣之母,昭公杵臼之祖母也。襄夫人王姬老而不正经,昭公有庶弟公子鲍,长得美艳,襄夫人心爱之,醉以酒,因逼与之通,许以扶立为君,遂欲废昭公而立公子鲍。后来设计杀了昭公,公子鲍继位,是为宋文公。祖母与孙子乱来,这口味简直辣眼睛。
6、鲁国有个不靠谱的贵族公孙敖,娶了莒女戴己为内子,即谷之母;又娶戴己妹妹声己,即难之母也。戴己病卒,敖天性太随便,复往聘己氏之女。莒人辞曰:“声己尚在,当为继室。”敖曰:“吾弟仲遂未娶,即与遂纳聘可也。”莒人许之。鲁文公七年,公孙敖奉君命如莒修聘,因顺便为当时掌握鲁国大权的从弟东门仲遂逆女。及鄢陵,敖登城而望,见己氏色甚美,是夜竟就己氏同宿,自娶归家。仲遂见夺其妻,大怒,诉于文公,请以兵攻之。多亏大臣叔仲彭生从国家安定大局进谏鲁文公劝阻仲遂,文公乃召公孙敖,使退还己氏于莒,以释仲遂之憾。敖与遂兄弟讲和如故。可公孙敖这家伙一心思念己氏,次年奉命如周奔襄王之丧,他不去京师,竟携吊币私往莒国,与己氏夫妇相聚。到最后竟至死都没有回得来,死在齐国,他儿子求情才移灵回鲁归藏。
7、《左传·僖公十五年》载,晋惠公未即位前,从秦国回到晋国时,秦穆夫人曾将其兄申生夫人贾君托付给他照料,且让他“尽纳群公子。”意思是让所有流亡在外的公子都回国。晋惠公回晋国执政后,竟和他嫂子贾君胡搞,又不接纳群公子回国。所以穆姬对惠公又怨又失望。
8、郑文公玷污了叔父子仪的妃子陈妫,生下子华和子臧,子臧获罪逃离了郑国,文公把子华诱骗出来杀死在南里,又让杀手在陈国和宋国之间把子臧杀死。这只是他众多女人之一的命运。与婶母胡搞,伦理丧尽,杀其亲子,丧尽天良。这事只有春秋时郑文公做得出来。
9、陈国贵族夏御叔娶了郑穆公女儿夏姬。夏姬生得貌美如花,天性妖冶。夏御叔死后,陈灵公和他的两个宠臣孔宁、仪行父都和夏姬私混,君臣三人还把夏姬給的内衣贴身穿着在朝廷上开玩笑,全然不顾礼义廉耻。有一次三人同在夏家喝酒。陈灵公对仪行父说:“夏姬生的夏征舒长得像你。”仪行父回答说:“也像君王。”夏征舒在暗处听到无比羞恨。灵公出去,夏征舒从马房里用箭射死灵公。孔宁、仪行父逃亡到楚国。
后来楚国出兵攻打陈国,杀了夏征舒,楚庄王想收纳夏姬。楚国大臣申公巫臣说:“不行。君王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有罪;现在收纳夏姬,就是贪恋她的美貌了。贪恋美貌就会受到重大处罚。”又引经据典说了一大摊道理,楚庄王就不要夏姬了。
另一名臣子反也想娶夏姬,巫臣说:“这是个不吉利的人。她使子蛮早死,杀了御叔,弑了灵侯,诛了夏南,使孔宁、仪行父逃亡在外,陈国因此被灭亡,人生在世实在很不容易,如果娶了夏姬,恐怕不得好死吧!天下多的是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她?”子反也就不要她了。
楚庄王把夏姬给了连尹襄老。襄老在邲地战役中死去,没有找到尸首。他的儿子黑要和夏姬私通。巫臣派人向夏姬示意,说:“回娘家郑国去,我娶你。”后来这巫臣竟使出瞒天过海手段,趁楚共王派他出使齐国的机会,到郑国娶了夏姬,竟然叛国逃到晋国。晋国人让他做了大夫,后来后代世为晋臣,永不返楚。巫臣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对夏姬垂涎欲滴。后人把巫臣和夏姬的感情说成是旷世奇恋,其实说男盗女娼并不为过。
10、《左传·成公四年》载,“晋赵婴通于赵庄姬。”《左传·成公五年》载:“晋赵婴通于赵庄姬,五年春,原、屏放诸齐。”元杂剧《赵氏孤儿》流传至今人所共知。后入陆续改编了多种版本,在这些艺术作品中,赵氏母子都是作为受害者出现,尤其赵武的母亲赵庄姬更是如此。
但历史上真实的赵庄姬非但不是受害者,还是一个加害者!而这一切,则始于一段乱伦事件。
赵同、赵括、赵婴三人,是赵盾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年如果不是赵姬主动向赵衰建议迎接叔隗、赵盾这对母子回国,并将嫡子身份让给赵盾,赵同三兄弟早已经成为赵氏家族的领头人物,并且肯定比赵盾要先位于三军将佐之列。赵同等人虽然让出了嫡系大位,但他们实际上仍属赵氏嫡系,其尊贵的身份不言而喻。
赵盾的儿子赵朔之所以能够成为赵氏家族的嫡系,乃是赵同的母亲主动让给赵盾的。虽然赵同等人当时尚幼,无法左右自己母亲的决定,但是在赵盾掌权时,赵同等庶出兄弟却未因此雨露均沾——在赵盾任职内,赵同等人仅仅担任大夫之职,而且在赵盾死后,其子赵朔继任卿位,赵同等人依旧担任大夫。正因如此,让嫡之事以及长年屈就在赵盾、赵朔这对父子之下,赵同等庶出的宗族子弟,对赵盾一脉的怨恨之深可想而知。
赵朔四十几岁便留下孤儿寡母撒手人寰。赵氏一族的权利面临重新分配。作为赵朔父辈的赵同、赵括、赵婴三人是亲兄弟,虽有间隙,但是大的利益方面还是一致的,赵武(即赵氏孤儿,赵朔的儿子)则面临淘汰出局的危险。
在这种局面下,赵朔妻子,晋景公妹妹赵庄姬为了维护赵武在家族中地位,并且想让其子赵武继承赵氏家族利益和封地,她不惜动用自己的身体来拉拢势力,壮大自己,打击异己,分化瓦解对手。
她选定了糟老头子赵婴作为目标。按辈分讲,她应该管赵婴叫叔叔,两人竟然乱搞一气。作为家族内部成员,赵庄姬自然知晓赵同、赵括、赵婴三兄弟的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能把赵婴拉拢过来,他们三兄弟的关系势必会进一步激化,自己也得了一个帮手,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这桩臭事,对于晋国公族而言,肯定是想遮掩。对于赵姬而言,更是伤风败俗,违反人伦。为了儿子前程,赵庄姬顾不得那么多了。但是好景不长,两人的龌龊之事还是被别人发现,嚷得国人尽知,最终以赵婴奔齐收场。
赵婴出奔后,赵庄姬改与栾氏、郤氏合作。
赵庄姬先在晋景公面前诬陷赵同、赵括,栾氏、郤氏作伪证。最终赵同和赵括被杀,赵氏庶出势力完全被拔除了。
在这个事件中,赵庄姬和栾书可谓是“各取所需”:赵庄姬和赵武在此事件之后顺利地取回了封地;栾书则顺利地完成了晋景公交付的任务——打击赵氏家族势力。
11、鲁国叔孙侨如风流成性,且祸国殃民。《左传·成公十六年》载,他身为鲁国大臣,却和鲁成公的母亲穆姜有私,想要除掉季、孟两大家族当政者季孙行父和孟献子而占取他们的家财。穆姜竟以此向亲儿子成公发难,搞得成公每次出征先要安顿守备好宫室,防止后院起火。这母子关系异常起源于穆姜不守妇道,更说明叔孙侨如祸乱误国。(“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申宫儆备,设守而后。”)
后来叔孙侨如想窜掇晋国杀了出访到晋的季孙行父而不得,被鲁国放逐。他逃到齐国,又和齐灵公的母亲声孟子乱来,声孟子还想给他谋个高官,让他职位位于齐国重臣高氏、国氏之间。侨如自己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说:“不能再犯罪了。”便逃亡到卫国,也位于各卿之间(“齐声孟子通侨如,使立于高、国之间。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间于卿。”)。
这个声孟子真的不守妇道,不给儿子齐灵公一点面子。据《左传·成公十七年》载,“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灵公以会,高、鲍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高、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
“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高无咎。”声孟子和宠臣庆客私搞,庆客穿着声孟子的女衣大摇大摆和声孟子一起坐辇进入宫中的夹道门。被大夫鲍牵见到了,报告国武子。武子把庆克召来告诉他。庆克躲在家里很久不出门,报告声孟子说:“国子责备我。”声孟子发怒。国武子作为齐灵公的相礼参加会见,高无咎、鲍牵留守。等到回国,将要到达的时候,关闭城门,检查旅客。声孟子诬陷说:“高、鲍两人打算不接纳国君而立公子角,国子参与这件事。”
秋季,七月十三日,砍去了鲍牵的双脚而驱逐了高无咎。高无咎逃亡到莒国。高弱据有卢地而发动叛乱。因为情乱而引起国乱,想毁掉儿子的国君基业,也是没谁了。
12、《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载,晋国贵族栾桓子栾黶的妻子栾祁是另一个贵族范士匄的女儿。栾黡去世,栾祁与他的家臣头子州宾乱来,州宾几乎侵占了栾家全部家产,栾祁的儿子怀子栾盈为此很担忧。栾祁害怕怀子声讨,就跑回娘家向她父范宣子诬告说:“栾盈将要叛乱,认为范氏弄死了桓子而要专政”。范宣子竟相信了栾祁。怀子当时是下卿,范宣子派他到著地筑城而放逐了他。秋天又逼得栾盈逃奔到楚国。这人哪,为了见不得人的迷情,竟连亲生骨肉也不放过,狠起来连儿子都不要了。最终范匄和赵武联手灭了栾氏。
13、齐候好美色是有传统的。《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载,崔杼因为扶立庄公有功,与庆封位皆上卿,同执国政。庄公常造其第,饮酒作乐,或时舞剑射棚,无复君臣之隔。崔杼的前妻生下二子成和疆,数岁后而妻亡。崔杼再娶东郭氏,乃是东郭偃之妹,先嫁与棠公为妻,谓之棠姜,生一子,名曰棠无咎。那棠姜有美色,崔杼因往吊棠公之丧,窥见姿容,央东郭偃说合,娶为继室。
有一天齐庄公又去崔杼家喝酒,崔杼让棠姜伺酒。庄公悦棠姜其色,乃厚赂东郭偃,使之通意,乘间与之私来。来往多遍,崔杼渐渐知觉,盘问棠姜。棠姜曰:“诚有之,彼挟国君之势以临我,非一妇人所敢拒也!”杼曰:“然则汝何不言?”棠姜曰:“妾自知有罪,不敢言耳!”崔杼嘿然久之,曰:“此事与汝无干!”自此有谋弑庄公之意,最终以棠姜为饵,诱杀庄公于崔府。
看看,国君污臣之妻,不但丢了江山,连性命都难保。
14、《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载,齐相国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弊氏,易内而饮酒”说的是他专权国政后,任性自纵。一日,饮于卢蒲嫳之家,卢蒲嫳使其妻出而献酒,封见而悦之,遂与之通。因以国政交付于其子庆舍,迁其妻妾财币于卢蒲嫳之家。封与嫳妻同宿,嫳亦与封之妻妾相通,两不禁忌。有时两家妻小,合做一处,饮酒欢谑,醉后罗唣,左右皆掩口,封与嫳不以为意。后终被仇人卢蒲嫳之兄卢蒲癸设计杀其子庆舍,而庆封也被逐出国。
15、《襄公·三十年》载,“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东周列国志·六十七回》是这样描述的:周景王二年,蔡景公为其世子般娶楚女芈氏为室。景公私会于芈氏,世子般怒曰:“父不父,则子不子矣!”乃伪为出猎,与心腹内侍数人,潜伏于内室。景公只道其子不在,遂入东宫,径奔芈氏之室。世子般率内侍突出,砍杀景公,以暴疾讣于诸侯,遂自立为君,是为灵公。史臣论般以子弑父,千古大变。然景公玷污子妇,自取悖逆,亦不能无罪也。有诗叹云:
新台丑行污青史,
蔡景如何复蹈之?
逆刃忽从宫内起,
因思急子可怜儿。
16、《左传·昭公十九年》载,“楚子之在蔡也,狊阜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
《东周列国志》第七十一回对这段描写细致,佞臣费无极作为太子建的老师,因为得不到建的宠信,便向楚平王进谗言,说太子应该结婚了。平王遂遣费无极往聘秦国,为世子求婚。秦哀公遂遣大夫报聘,以长妹孟嬴许婚,无极于迎娶途中,察知孟嬴有绝世之貌,又见媵女内有一人,仪容颇端,私访其来历,乃是齐女,自幼随父宦秦,遂入宫中,为孟嬴侍妾。
无极做通齐女工作,欲移花接木,偷梁换柱,先行一日进入楚宫,回奏平王言孟嬴美貌无比。好这口的楚平王竟动了邪念,无极趁机撺掇平王:“王慕秦女之美,何不自取之?”平王曰:“既聘为子妇,恐碍人伦”,费无极说“此女虽聘于太子,尚未入东宫,王迎入宫中,谁敢异议?”平王曰:“群臣之口可钳,何以塞太子之口?”无极奏曰:“臣观从媵之中,有齐女才貌不凡,可充作秦女。臣请先进秦女于王宫,复以齐女进于东宫,嘱以毋漏机关,则两相隐匿,而百美俱全矣,”平王大喜,嘱无极机密行事。后来果然如此这般,瞒天过海,将孟嬴及妾媵俱送入王宫,留孟嬴做了平王宠妃,而令宫中侍妾扮作秦媵,齐女假作孟嬴,令太子建迎归东宫成亲。
事情到此还没有完,楚平王鬼迷心窍,居然娶了未过门的儿媳,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熊珍。在费无忌的挑拨下,楚平王越来越厌恶自己的长子太子建。
费无极为了进一步陷害太子建,先设计让平王迁太子居于城父,后来又谎报太子建与老师伍奢将图谋叛乱,先是让平王拘了伍奢,同时派人去杀太子建,要不是派去杀太子的城父司马奋扬不忍太子被陷害,提前通风报信让他出逃到宋国,可能太子性命早就丢了。
平王后来杀了伍奢父子。为讨秦女孟嬴欢心,乃立秦女所生之子珍为太子,改费无极为太师。这都是佞臣使奸计让昏君楚平王做的丑事。
17、《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说的是卫灵公是卫襄公的儿子。公子朝是卫灵公的叔叔,跟前朝国君、他哥哥卫襄公的夫人、卫国太后、自己的亲嫂子宣姜乱搞。公子朝生怕自己这种乱伦行为被卫灵公知道而不容,后来就和齐豹、北宫喜、褚师圃一起发动叛乱,差点杀了卫灵公。卫灵公逃出都城才免遭一死。后来卫灵公又进入国都和国内的人们盟誓后复仇。鲁昭公二十年八月二十五日,发动叛乱的公子朝、与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等人逃亡到晋国。《左传》只说鲁昭公闰八月十二日宣姜被杀,没有说明是谁杀的,大抵与卫灵公脱不开关系。可见乱伦丧身,竟然差点亡国。
卫灵公的荒唐事不止一桩。《左传·定公十四年》载,“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
这一段《东周列国志》演义得更细致、清楚:灵公之夫人曰南子,宋女也,有美貌。在宋时,先与公子朝相通,朝亦男子中绝相,两美相爱,过于夫妇。既归灵公,生蒯瞆,已长,立为世子,而旧情不断。时又有美男子曰弥子瑕,素得君之宠爱,尝食桃及半,以其余,推入灵公之口,灵公悦而啖之,夸于人曰:“子瑕爱寡人甚矣,一桃味美,不忍自食,而分啖寡人。”群臣无不窃笑。子瑕恃宠弄权,无所不至。
灵公外嬖子瑕,而内惧南子,思以媚之,乃时时召宋朝与夫人相会,丑声遍传,灵公不以为耻。蒯瞆深恨其事,使家臣戏阳速因朝见之际,刺杀南子,以灭其丑,南子觉之,诉于灵公,灵公逐蒯瞆,瞆奔宋,转又奔晋。灵公立蒯瞆之子辄为世子。……未几,卫灵公卒,国人立辄为君,是为出公。蒯瞆亦借晋援,与阳虎袭戚据之。
是时,卫父子争国,晋助蒯瞆,齐助辄,时孔子适卫,南子求见,这才有了子见南子的传奇故事。孔子恶其逆理,复去卫适陈,又将适蔡。
南子原是宋国公主,后嫁卫灵公为夫人。
南子生性不规,与宋国公子朝私搞。卫灵公不加阻止,反而纵容南子,召公子朝与其在洮地相会。卫灵公的太子蒯聩知道南子乱搞之事后,非常愤怒,便和家臣戏阳速商量,在朝见南子时趁机刺杀她。结果戏阳速反悔没有行动,被南子所察觉,蒯聩于是逃亡宋国,卫灵公将蒯聩党羽全部赶走。孔子周游列国时,曾访问卫国,南子与孔子隔帐见面。南子叩头还礼时,身上佩饰发出清脆响声,孔子学生子路对此颇为不满。后来孔子认为卫灵公不是爱好德行如爱好美貌一样,于是离开卫国。
荒唐灵公,做的这事最终使其后代骨肉相残,社稷不安,连孔子都看不下去了。
18、《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载,晋祁胜与邬臧通室。祁盈将执之,访于司马叔游。叔游曰:“《郑书》有之,‘恶直丑正,实蕃有徒。’无道立矣,子惧不免。《诗》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姑已,若何?”盈曰:“祁氏私有讨,国何有焉。”遂执之。祁胜赂荀跞,荀跞为之言于晋侯。晋侯执祁盈。祁盈之臣曰:“钧将皆死,慭使吾君闻胜与臧之死也以为快。”乃杀之。夏六月,晋杀祁盈及杨食我。食我,祁盈之党也,而助乱,故杀之。遂灭祁氏、羊舌氏。
译过来就是说,公元前五一四年,晋国大夫祁盈家的两位家臣祁勝与邬臧生性浪纵,二人易妻而居。即后来人说的换妻。祁盈知道后,认为有辱家风,打算抓住他们治罪,去问司马叔游。司马叔游说:“《郑书》上说:‘厌恶正直憎恨端正,实是繁茂有许多。’无道之人立起来,先生恐怕不能免于灾祸。
《诗经》上说:‘民众自有多法律,最好不要自立法。’姑且停止,怎么样?”祁盈说:“祁氏家族私下里讨伐,和国家有什么关系。”于是抓住他们。祁胜贿赂荀跞,荀跞为他在晋顷公面前说情。晋顷公抓住祁盈。祁盈的臣下说:“同样是一起被杀死,情愿让我们主子听到祁胜与邬臧的死讯也痛快一些。”于是杀死祁胜与邬臧。夏六月,晋侯下令杀死祁盈及杨食我。杨食我是晋国先大夫羊舌肸(叔向)的儿子,羊舌氏的族长,也是祁盈的同党,帮着祁盈动乱,所以杀他。祁氏与羊舌氏两族就此被灭。
因为一桩败坏风俗案,竟然让两大家族趁机被灭,可见当时的政治有多昏暗,同时也看出晋顷公多么昏庸无道,偏听偏信,引起国家动乱,晋国作为昔日的春秋霸主名存实亡了。
19、《左传·哀公八年》载,“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说的是齐悼公吕阳生未上任前,曾经逃亡到鲁国,鲁国高官季康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即是季姬。
齐悼公即位后派人来接妻子季姬,季康子叔父季鲂侯与季姬胡混,季姬向哥哥季康子说出这件事,所以季康子怕齐悼公怪责,不敢把她交给齐国人。齐悼公发怒,夏五月,齐鲍牧率领军队攻打鲁国,占领了讙地及阐地。当然后来两国结盟,齐人还是接回了季姬。季姬得到齐悼公宠幸,齐人也归还了鲁国的讙地及阐地。这种有伤风化人伦的荒唐事不仅有违诸侯自己的礼义廉耻,竟然还涉及到国家安危,也是叫人无语了
20、卫国这样的糗事代出不穷。《左传·哀公十五年》记载,“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
这段故事说的是卫国的大夫孔文子孔圉的有个仆人叫浑良夫,长得英俊漂亮。孔文子娶了卫灵公之子、当时的太子蒯聩的姐姐为妻,生了儿子悝。孔文子去世后,浑良夫与悝的母亲私搞。公元前481年,孔姬派浑良夫去看望与身在戚邑(晋国黄河边)避难的蒯聩。蒯聩与浑良夫密谋叛乱。蒯聩许诺若能回国当上国君,以后赦免浑良夫三死(穿紫衣、袒裘服、带宝剑),还许诺悝母为其妻,要求他参与政变。这年闰十二月,蒯聩与浑良夫潜回卫国,胁迫孔悝召集群臣以发动政变,蒯聩被立为卫庄公。这场政变中,孔子的名子弟子路(仲由)被杀。可见一个太子想当上国君,还得借助于其姐的相好上位。
蒯聩立为君后,立其次子疾为太子,任浑良夫为卿。不久疾以四种罪名杀了浑良夫。而蒯聩即位不到两年,就和太子被国人驱逐出境,父子终被戎人所杀。后面的卫国走马灯一样换的国君都是蒯聩的儿子你争我夺,不亦乐乎。
上述例子说明春秋确实是一个礼崩乐坏,人伦缺失、贞操观念十分淡薄的时代。
免责声明:本文章如果文章侵权,请联系我们处理,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他问题请于本站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