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季子古延陵邑考

《史记•吴太伯世家》载:寿梦以季札贤德,欲传位于他,季札先后三次避让王位“弃其室而耕”,躬耕于舜过山;周灵王二十五年(公元公元前547年)吴王余祭遂封季札于延陵,至越王勾践灭吴(公元公元前473年)夫差失国。延陵先邑后县,其名相继沿用345年。

然而,随着二千五百多年悠悠岁月的流逝,与季子相关的史料遗迹大多已湮没消失,现在所能找到的仅是片言只语的残缺信息和颇具争议的一些历史遗迹。为了更好地了解那段尘封已久的历史,了解季子的水平轨迹,本文拟对季子的隐避躬耕地、封邑等相关史料作一初步的挖掘、整理和考证,以求为研究和认定季札的封邑和遗迹等考证提供一些可供参考的线索或有用的证据。

季子采邑地春秋古延陵大致范围为:东至今江阴、西至今丹阳、南括今武进、北达长江,涵盖今常州之大部。但延陵邑准确的城址究竟在哪里?是今常州市城区?还是今江阴申港?抑或是今丹阳延陵镇?后人对此颇多猜议,孰是孰非?莫衷一是。乃搜寻书山,勾沉史海,摘录前贤所载,推理变迁轨迹,以求相互佐证,寻找真相。

客观的说,季子作为春秋时期的吴国公子,他的人生活动轨迹不可能脱离于当时的历史背景和历史环境,欲考证确定春秋延陵邑的位置,就要先了解季子生平和活动范围,欲了解季子的生平活动,就需要先厘清商周至春秋时期吴国的历史发展轨迹,大概只有这样,才能不落于旧论故纸的窠臼,跳出就事论事的机械的形而上学。

一、勾吴的发展历史

据研究和论证,吴人(勾吴,勾通句)先祖为淮夷,渡江南下以宁镇地区为中心,春秋时期,向太湖流域发展,与越人冲突,最终被越人击败。其“太伯奔荆蛮,建勾吴”为《史记》大一统思想的附会传说。太伯等所谓前四位吴王不可信,勾吴的真正世系应该是从周章开始。勾吴的发展历史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1、淮夷部族时期:商代甚至更早,活动在两淮巢湖地区,已形成稳定的部族,其首领应早于周章,不考。

2、两周先吴时期:受周人势力影响,始渡长江,活动自皖南及赣东北至宁镇丘陵地区,接受并融合了湖熟文化,初显国家萌牙状态,首领应自周章至去齐,历十四世约350年左右,西周穆王时期,不详考。

3、春秋勾吴时期:春秋中晚期,寿梦称王通中国,作为方国开始真正走上历史舞台,其中吴王阖闾、夫差时达到鼎盛,因好战,旋灭于越。

二、季子的出生年代

1、季子生活于吴人向强盛发展的勾吴时期。其父寿梦生卒为公元前620—561年,终年59岁。长兄诸樊生卒不详、次兄馀祭生于公元前587年(时寿梦33岁)、三兄馀眜生于公元前580年(时寿梦40岁),季子当生于馀昧之后、寿梦去世前这段时间,即公元前580—561年(寿梦40—59岁)。

2、古人二十及冠。寿梦以季札贤德欲传位之,则寿梦生前季子不应为总角之态,应已成年或接近成年,最晚亦当在志学之年左右,所以将其出生时间前推至寿梦40—45岁间为宜。则可以推断出:季子生于公元前580—575年间。

3、公元前547年馀祭元年,季子受封于延陵时约为28—33岁。

三、勾吴的都城变迁

鸠兹、姑孰、湖熟、勾容(勾曲)、葛城、朱方、淹城、阖闾城、姑苏……为目前已知苏南地区与勾吴有关的城邑和遗址,通过将这些地名连线大致就可以勾勒出勾吴迁徙发展的路线方向,其中大多数地点也是勾吴迁徙过程中某一时期的政治中心,现在可以明确的是,阖闾城是吴王阖闾时期的都城,木渎古城是吴王夫差时期的都城,而葛城、淹城等遗址则分别应是寿梦、诸樊、馀祭、馀眜等吴王时期的都城。

公元前589年,寿梦灭宜国,设朱方。宜国为公元前996年,周康王“迁虞侯於宜”改封虞侯夨为宜侯(虞通吴)的周朝方国,勾吴自此始以吴为号。《左传》载:公元前584年,寿梦二年,“寿梦立而吴始大,称王…吴于是始通于中国”,这是史籍中关于吴国的最早记载。

公元前560年,“诸樊徙吴”。

1、此“吴”绝非是指吴县、吴郡(当时称姑苏),盖因《吴太伯世家》载:公元前496年,阖庐十九年夏,“吴伐越,越王勾践迎击之樵(zùi醉)李……越因伐吴,败之姑苏,伤吴王阖庐指,军却七里。吴王病伤而死。”,此时史籍中方首次出现“姑苏”地名。此“吴”当为吴都,即勾吴的政治中心。

2、此外,据《越绝书》、《吴越春秋》等载:公元前514年,阖闾才命伍子胥建“阖闾城”,故诸樊所徙亦非“阖闾城”。

3、苏南已经考古发掘的城邑中,只有丹阳葛城和常州武进淹城达到了都城的规制。但如为淹城,则诸樊将无所徙;故“诸樊徙吴“只能理解为:诸樊将政治中心从寿梦时期的葛城或宁镇地区其它尚未发现的勾吴都城迁徙至淹城。

4、至此,从寿梦开始各代吴王的都城可以分别明确为:寿梦都葛城,诸樊徙淹城,余祭、余昧、僚都淹城,阖闾建都常州武进阖闾城,夫差都姑苏(苏州木渎)。

四、季子隐耕地及居治城邑

1、季子三让王位发生于寿梦至诸樊在位时,《春秋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载:“(季札)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以当时形势判断,季子隐耕应为勾吴境内偏远之地。当时以葛城及淹城为中心的勾吴:南部今宜兴溧阳至皖南一带为与楚、越相争之地,不可往;北方江左有朱方,但公元前545年,余祭赐朱方为齐相庆封采邑,不得往;西部为宁镇姑孰、湖熟、勾容(勾曲)等句吴早期已开发地区,不宜往。

2、东南太湖方向亦为吴越相争之地,不可往;正东方向为古芙蓉湖(上湖)沼泽低洼之地,不宜住;东北方向由于长江阻隔属偏安之地。地貌上属宁镇余脉,丘陵绵延不绝,故人称延陵。

3、地理环境位置与《越绝书》所载:“毗陵古为延陵,吴季子所居。治志载:季子弃室而耕于古延陵马鞍山下,上湖之阳。”、《续汉书.郡国志》所载:“季札躬耕处,芙蓉湖西马鞍山下”。又云:“芙蓉湖西,季札逊耕于此。”、《汉书.地理志》所载:“毗陵,季札所居。江在北,东入海,扬州川,莽曰毗坛。”唐.颜师古《通典》所载:“毗陵,旧延陵,汉改之。”等诸多记录相吻合。而丹阳延陵镇地处勾吴腹地,葛城故都近畿,远离长江大海,平原坦野,亦无连绵丘陵,无论环境位置还是地形地貌均与史实不相符,所以丹阳延陵非但不是季子封邑所在,甚至可以认定其不在季子采邑地范围内。

4、季子隐耕地既为今常澄相交之郑陆焦溪,诚不欺也。吴王即封此至朱方(今丹阳东北部)、常武大部为季子采邑地,并就近择设邑而居、治。古延陵邑地范围内,目前已知不晚于春秋时期的邑城除淹城外,仅有始建于春秋时期的今常州城。常州城区经考古发掘,于红梅公园古邗沟及大观路一带发现始建于春秋至战国时期土城城垣。证实早在春秋时期,常州就已成为吴国城邑,这也是与历代史书记载相映证的。

五、古延陵邑的变迁

《左传•哀公二十二年》:公元前473年“越灭吴”,延陵邑遂属越;前323年,楚威王“大败越,杀王无强,尽取故吴地至浙江。”延陵邑属楚;公元前223年秦亡楚,次年废延陵邑、置延陵县,属会稽郡;西汉高祖五年(前202年),改延陵县为毗陵县;及至三国,人们仍习惯于将季札所居之地称为延陵。

自此先后易称毗陵、晋陵、兰陵等,隋开皇九年(589年)始称常州至今,自西晋至清代均为郡、州、路、府治所。与此同时,延陵这一地望,也成为季子的代称。同时,延陵郡亦为中国十大姓之一的“吴”姓的郡望。

六、季子墓、祠与正祀

关于季子生、卒、寿年,国史无考,方志、谱牒有生公元前588、576、575年,逝公元前518、485、484年,寿76、90余岁等多种记述,皆不一致。古人有云:“五十知天命、七十古来稀”,以春秋时期的生产力水平,生活医疗条件,除生年可大致推断外,其卒、寿俱存疑尚不足信,多为后人希望圣贤长寿的美好愿望吧。恕不赘言。

据史志载,江阴申港、丹阳延陵皆有季子墓,最早可追溯至汉初。“国之大事,在祀于戎”,建祠树碑、春秋祭祀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传统。

最晚不下东汉,古延陵地季子祠即有五座,分别为:江阴申港、常州城通吴门内铁冶巷(东郭庙、亦即南庙)、天庆观东、武进博落城(北庙)、丹阳延陵(西庙)等。至南朝时,山谦之《丹阳记》载:“季子旧有三庙,南庙在晋陵东郭外,北庙在武进县博落城西,西庙在即此是也。昔第五伦为会稽太守,禁非正之祀,宜归于一,故唯存南庙,而二庙被毁。其后,人间悉更复之。”说明早在东汉时,官方就已认定晋陵南庙为正祀,所以将北庙、西庙均毁掉。东汉官方以晋陵南庙为正祀的立场,反映了自春秋以来,历代关于季子延陵的认识,高度的连续性、一致性,也恰恰映证了东汉时的晋陵(今常州)即春秋季子封邑——延陵邑。

季子是我国春秋时期杰出的历史人物,他厚德礼让,恪守诚信,志趣高洁,一生德行高尚,被誉为泽被后人的一代圣贤。是常澄地区的人文始祖。是延陵吴氏继世之祖。其道德操守流芳千古,为古今历代所景仰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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