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天笑回忆24:诸亲戚中只有桃坞吴家却还兴盛,产业发展到上海了
怀旧苏州:城里城外,人情冷暖
苏州,在我的记忆里,不仅仅是粉墙黛瓦、小桥流水,更是一幅幅鲜活生动的人情画卷。打我记事起,苏州就和“家”这个字眼紧紧相连。虽然后来在上海安了家,但故土的牵挂却始终萦绕心头,就像风筝断了线,心却还留在原地。
这不,前些年我带着妻女回苏州老家,说是探亲访友、扫墓祭祖,其实也是想重温一下儿时的味道。从上海到苏州,如今火车几小时就到了,真是方便。想当年,我跟着大人回苏州,光是坐船就要晃荡好几天,一路颠簸,晕头转向的。
这次回苏州,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祖父母和父母扫墓。前两年因为在山东那边工作,错过了清明时节,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回总算能尽到孝心了。墓地还是老样子,松柏青翠,环境清幽。看着熟悉的墓碑,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光。
扫完墓,自然要去拜访亲朋好友。可叹的是,两位和我情同手足的兄弟,表兄尤子青和盟弟戴梦鹤,都已驾鹤西去。每每想起他们,心中总有说不出的遗憾。子青兄博学多才,留下不少著作,可惜我这个后辈没能帮他整理出版,实在惭愧。梦鹤弟为人仗义,待我如亲兄弟,他的音容笑貌至今仍历历在目。
亲戚中,我的顾氏表姐也早早地离开了人世。她的丈夫朱静澜先生是我的老师,后来续弦了一位比我还年轻的夫人。我该称呼她表姐呢,还是师母呢?真是让人为难。朱老师晚年生活窘迫,我曾托一位在税务部门工作的远房表弟帮忙照应,可惜朱老师最终还是病逝异乡。还有我的恩师徐子丹先生,当年他赴京赶考,我亲自去送行,后来他高中进士,被派到山东做官。多年未见,如今已是天人永隔。这次回苏州,我特地去徐先生家吊唁,敬献了一副挽联,以表达我对恩师的哀思。
在众多亲戚中,唯有桃坞吴家依然兴旺。我的舅祖吴清卿公虽然已经过世,但他的儿子砚农表叔将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把生意拓展到了上海。这主要得益于苏沪铁路的开通,交通便利,再加上上海的商业繁荣,发展机会多。想当年,清卿公为人保守,不愿去上海“赚洋钱”,如今吴家也顺应时代潮流,在上海置办产业,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除了亲戚,我还拜访了一些老朋友。当年一起创办东来书庄、出版《励学译编》的伙伴们,如今都各奔东西了。只有我的谱弟李叔良还留在苏州教书。我们相约在吴苑茶馆叙旧,品茗聊天,畅谈人生,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美好时光。
当然,这次回苏州,也少不了去探望岳父岳母。我的妻子带着女儿去娘家小住,叙叙家常,尽尽孝心。
至于把老家的家具什物搬到上海,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我父亲留下不少好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比上海家具店的货色强多了。可惜这些老物件太占地方,搬运起来也不方便。我结婚时的那张新床,按照苏州的风俗又不能卖掉,真是让人头疼。还有母亲和妻子的嫁妆,大大小小的红漆箱、皮箱,堆满了旧衣服,也舍不得扔。我的书橱书箱里,更是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妻子也一样,对家里的东西都舍不得丢弃。最后,我们只好挑一些必需品带回上海,其他的就留在老家吧。以后有机会再来慢慢整理。
从小我就喜欢看戏,七八岁的时候,父亲经常带我去戏园子看昆曲。那时候,昆曲在苏州可是主流,京剧只能在城外的戏园子演出。苏州人就好这口,逢年过节,富贵人家都要请戏班子来家里唱堂会。我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皮毛,虽然唱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也算略懂一二。后来到了上海,京剧成了主流,戏园子也多了起来,名角也层出不穷。可我对京剧的兴趣始终不如昆曲,可能是没深入研究的缘故吧。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看完京戏回家,祖母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天真地说:“就看见红脸和黑脸打架。”惹得全家人都哈哈大笑。
后来,上海的京剧也开始改良了。夏氏兄弟排演了一些反映时事的新戏,比如根据太平天国故事改编的《铁公鸡》,演员穿着时装,舞台上还出现了戴红顶花翎、穿黄马褂的官员,新奇的表演吸引了众多观众。后来,夏氏兄弟又建了新舞台,增加了各种布景,花样翻新,让京剧更加精彩纷呈。
在苏州,我还参加过一个叫“春柳社”的业余昆曲团体。这个社团的成员大多是些年轻人,大家聚在一起唱唱戏,自娱自乐。我也跟着凑热闹,虽然水平不高,但也能过过戏瘾。
总之,这次回苏州,既有怀旧的喜悦,也有物是人非的感伤。苏州,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永远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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